杜蘅感激地朝他笑了笑,听着江澄喋喋不休的抱怨“你都不知道这一路上有多么不容易啊……”,目光却已经绕过了这对主仆,落在了他们身后的草棚内。
她穿着一件宽宽大大的男子衣裳,一头青丝悉数裹在一条灰布巾内,腰间系着一条沾满了灶灰的围裙,一手搅动着锅里的粥,一手叉着腰同身后的两个妇人说话。
“黄婶,再发些面,多蒸几笼窝窝头吧,我怕待会儿不够。”
“兰姐,你先帮我看着锅里的火候,我再去抽些柴过来。”
她交代完事情,弯着腰从草棚里出来,一抬眸撞上一对熟悉的眼睛。
宋宁看着他微微凹陷的脸颊,喉间哽咽了一下,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他望着她语气严厉地质问道。
津州贫瘠,一路上山高路远,如今又刚遭了灾,除去常年隐在山间的匪徒,连路上的流民也都饿得几乎丧失了理智,面对路过的商旅,但凡能够抢到一些东西,他们都可能会争得头破血流。
他在来的路上便亲眼见过因为争抢食物被残忍杀害、曝尸荒野的无辜路人。
宋宁被他严厉的语气噎了一下,顿时收起眼底的情绪,冷哼一声道:“杜大人不是说过,让我想去哪就去哪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吗?”
江澄一边干活儿,一边竖着耳朵听夫妻两个说话,听到这里暗觉不妙,立刻笑嘻嘻地打着圆场道:“我说杜大人,你这个县令手底下总该管着几个人吧?我们从早上起站在这里施粥,这大半天了连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你来都来了,别干看着啊,快去叫几个人来帮帮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