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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掌事与阿玉说,“不要相信男人,尤其是来乐坊的那些男人。”

阿玉这个傻姑娘,确实做到了,也确实没做到——

她拒绝了扬言能替她脱籍的公子,只因那公子替她脱籍后便要娶她,而她一心一意等着沈含彦。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蠢的人?

白沅芷远远地看着二人,“两个人都蠢,都执迷不悟。”

他问:“沈翰林既已放弃了你,何谈执迷不悟?”

白沅芷说:“因为他要娶小玉玉啊,以他的能力,太勉强了。”

原囿安懵了,“他心悦的人是你,为何要娶别人?”

感情里的弯弯绕绕与等价置换,他一概不通。

“因为他们从小就定了娃娃亲,他觉得自己对小玉玉有责任。责任,能理解吗?就是感情冲昏头时可以丢弃,冷静了又捡起来的东西。”

白沅芷又问他:“你是不是好奇,我明知道那不是爱,却不跟小玉玉讲?”

他看着那个一直捧着脸笑着的阿玉,“并不好奇。”

“呵呵。”白沅芷笑了一下,如春花开到荼蘼,“因为在这里,我们从不缺人爱。”

她用一种羡慕的眼神迷蒙地看过去。

“在这里,一份责任,比一份爱重得多。而且玉玉很开心,你看见了吗?她跟沈含彦在一起的时候,真的很开心。以前在锦官城时,我远远地见过她一次,那时的她也这样笑。她一笑,我就觉得好像回到了那段只需要发愁什么玩意儿有趣的时候。”

她说:“而且什么都明白了,就一定是好的吗?活一日是一日,她受这么多苦,该活得开心些的。”

原囿安没有反驳,但并不认可。或许是长久的孤寂让他有太多的时间琢磨一个观点,他无论什么都需要明确。

明确的选择,明确的爱。

忽然,他对白沅芷产生了一种近似于厌恶的感觉。

记得十分年幼的时候,他与堂弟在草地上玩,堂弟抓住了一只蝉,怕蝉飞走,又舍不得折断蝉翼,就把那只蝉放进了嘴巴里。

白沅芷就像他的堂弟,阿玉就像那只蝉。

幼时他没有撬开堂弟的嘴巴,因为不在乎那只蝉的死活;现在他也没有捅破,只沉默地看着,仿佛自己就是那只被蒙蔽的蝉。

白沅芷对他说:“你与她感同身受的时候,那便是心动。”

闻言,他怒不可遏。

他讨厌蠢人,他不可能会对一个蠢姑娘心动,遑论那个蠢姑娘一心一意爱着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