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让关琳琅觉得不爽利的,不止于此。
邵君华这人,不论家世如何,性子平淡,长相更是寡淡,扔在人堆里就找不见的那种。一般情况下,关琳琅是不可能跟这样的男子出来游玩的。但他是她爹在青年诗会上亲自定下的女婿人选,任她爹把这人吹得天花乱坠,她也不情愿。只有沈含彦那样才貌俱佳的人入得了她的法眼。
这次清明踏青,她爹非让她出来用心感受感受邵君华的好,她估摸着沈含彦也要来踏青,便借这个机会来了。可见过霍玉玉身边那个少年惹人惊艳的半张脸,她再也看不惯邵君华这张平淡的脸,更别说用心感受了。
越想越气,连向来挂在脸上的笑也绷不住了,关琳琅看着蹲下拿袖子替自己擦鞋的邵君华,冷声道:“君华哥哥,男女授受不亲,我只是奉父亲之命陪你出来散心,希望你不要误会了。”
邵君华手上的动作一滞,站起身,温和道:“是我唐突了。”脸上有明显的失落。
霍玉玉想起来了,这人叫邵君华,“一斗米”陈留香的得意门生之一,是后年春闱时一鸣惊人的状元郎。
她饱含敬佩地看向邵君华。
都说少年人最容易恃才傲物,可眼前这个未来的状元郎,胸中笔墨浩瀚,为人却如此谦逊,真是难得。
原来他是关琳琅拒绝的桃花之一。
霍玉玉微微摇了摇头,关琳琅这波,亏了,亏大发了。
原囿安的声音在霍玉玉耳后幽幽响起:“怎么,看见被人嫌弃的,想让去安慰吗?”
霍玉玉古怪地看了眼原囿安,原囿安看着她的表情也很是古怪,像是在生气,又有点责备埋怨的意味在里面。
“我看起来是那种菩萨性格吗?”霍玉玉柳眉一皱。
原囿安稍作思考,脸上的阴霾霎时间消散了。
他看了看前方沉默走着的二人,道:“走吧。”
原囿安拄着拐启程了,霍玉玉还在咂摸他方才那句话的意思,越咂摸,越觉得有趣。原囿安莫不是以为她对谁都跟对他一样,拈酸吃醋了?
霍玉玉偷偷一笑,赶紧追到原囿安旁边,一手结观音印,一手虚虚拖着,顽皮的小脸装得飘逸淡然,装腔作势道:“吾乃观世音菩萨,少年人,你有什么愿望吗?”
忧叔在一旁没忍住笑出了声,霍玉玉又转过身去对着他,“侍卫叔叔,你有什么愿望吗?”
原囿安的脸先是一黑,然后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丝笑意,被他忍了下去。
忧叔配合道:“我的愿望,我想想,希望等等人不多,有地方可以坐。”
霍玉玉思索一番,想到个去处,小手一挥,“如你所愿。”
因着霍玉玉这个活宝的存在,三人不觉间就到了地方。关琳琅与邵君华沉默走着,中间隔了一臂的距离,看着很生疏。
霍玉玉不爱管闲事,便让忧叔和原囿安先等一等,她去看看哪里人少,免得忧叔背那么多东西还来回跑。
三星岩,顾名思义,最出名的便是三面题了字的岩壁,文人墨客艰辛地爬过蜀道,锦官城这里即便是山重着山,在他们眼中也可爱起来。不过大部分本地人并没有欣赏各家诗词的雅兴,来此处,除了祭拜祖先,多的便是享受此处的美景了。
三面峭壁都有搭建亭子供游人歇脚,其中一面靠近一条极细的瀑布,但由于视野不够开阔,所以人最少,便是霍玉玉心中选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