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线温和,稀松平常地说了句:“我来了。”
沉默了几秒,又接着说:“照惯例先跟你汇报下你那个差点烂尾的项目,经过多方努力,今年寿命赠予实验成功率提高了百分之五,其实以前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那么疯狂地想要进行这个实验,现在我有点明白了。成功案例越来越多,看到那些志愿者再次拥有至亲露出的喜悦,我有点明白你当初坚持这个项目的意义了。”
“可那又能怎么样呢,至少对我来说,并不算好事。”
或许以一个实验研究员的身份来说,实验成功无疑是喜悦的。
可作为一个普通的儿子角色来说,这个项目给予别人的是希望,给予方之淮的却是顶级的灾难。
旁人都以母亲能有个研究员身份的丈夫而感到羡慕,殊不知在方郧没日没夜加班吃住实验室的日子里,母亲掉过多少泪。
方之淮永远忘不了寻常温婉的母亲一身漂亮长裙倒在血泊中的模样,原本如沐春风的笑容如同破镜般碎裂一地,连同呼吸一起消失。
鲜血染红了她的白色长裙,像一朵绝艳的花,在最美的芳龄凋落了。
那时的他才7岁,一早醒来老远闻到来自厨房的香味,走进一看,寻常不怎么下厨的母亲正在厨房煲汤。
她今日的打扮跟往常格外不同,乌黑的秀发盘起,化了一副精致的妆容,连一向很少戴的首饰也戴上了,那无名指间的纯色钻石在晨曦透进来的阳光下分外耀眼。
母亲轻柔地抚摸着方之淮的头,含笑着说自己今天要去实验室给半月未归家的方郧送饭,那笑弯的眉眼里充斥着幸福。
方之淮也高兴母亲能够开心些,他像往常一样,踮脚在母亲的脸颊亲了口,约定好要早些回来后,和她挥手道别,坐上司机的车去学校。
一切寻常至极,没有丝毫分别的预兆,但凡有一丝不好的预感,方之淮说什么都不会让母亲去找方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