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在乎的,从来不是家主之位。
两人同行在杏花林下,杏花满天,虽不比桃花,却别有一番意境。
九昱忽然驻足,他伸手采下一朵花,然后道:“泊岑啊。”
“如果有来世,你会和我相识吗?”
九泊岑还没回答,九昱就急忙说道:“你还是别说了,泊岑。”
他站在九泊岑面前,道了声“别动”,他把杏花戴在九泊岑头上,然后瞧了瞧。
“好看。”他眼含笑意的看着九泊岑。
九泊岑将杏花取下来,道:“我又不是女人。”
九昱道:“那也是好看的。”
九泊岑小心翼翼的,满含欢喜的握着那朵花,他瞧着九昱,不禁笑出了声。
九昱却像没听到一般自言自语:“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谁知我又是不是呢。”
“你在说什么?”九泊岑加快了脚步跟上他。
九昱立马绽开笑容,他摆摆手,道:“没什么。”
九泊岑表面上还是那么无所谓,只是他这次却多了几分哀愁在心里,他抬眼看着漫天的杏花,忽然觉得极其不真实,好像这种美景,此生再也见不到了。
那时,他一定没想过,这漫天杏花,只能一个人看了。
那时他接到居寒的任务,将要去一个山村放火,他上山时忽然瞥见杏林,便情不自禁的走向了那片杏林。
他一如当初的看着这漫天杏花,随后伸手折下了一朵杏花,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那夜,他并没有放火烧村,只是在杏花树下打坐到天明,没有烧村的原因,大约只是看到了这片杏林,不想去毁了罢了。
清晨时,他走去酒楼,买了两壶酒,坐在树上喝酒消愁,他忽然流下了两行清泪,片刻之后,他拔剑出鞘,将那剑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这时,未闻忽然出现在树下,他望向树上的九泊岑,笑道:“前辈。”
九泊岑放下剑,立马变成冷漠无情的模样,他蔑视似的看着未闻,道:“你这是一直在跟踪我吗?”
“不过....你对他还真是衷心。”
未闻道:“这里没有居寒,我和他也不过是主仆关心罢了,我和你一样,都是他的棋子。”
“我做这些,只是为了报仇而已,我们都一样。”
“而且我很敬仰前辈,对我来说,前辈是天上月,而不是笼中鸟。”
九泊岑垂眸瞧着手上的酒,道:“你在说笑,我就如同我手上这坛浊酒一般,已经浑浊不堪了。”
未闻轻轻一笑,道:“我已经烧了那片村庄,不劳前辈费心,我跟着你,只是希望你能更加信任我们。”
“我对黑白的定义很清楚,可以说是非黑即白,但是前辈,我到现在仍然不清楚,您对自己的定义似乎很模糊啊。”
“您不是去找过九昱吗?可他呢,却将您赶下山,并对外宣称您是九家的叛徒,这样的人,没有必要在记在心里吧。”
九泊岑苦笑了一声,他道:“九昱就不必提了,只是我很好奇,你为何会为居寒卖命?”
未闻坐在树下,掏出那张面具看了很久,他道:“因为沈相沉背叛了我造成伶舟灭族,因为只有他他可以让我亲手杀了沈相沉,因为.....青玉坛的人杀了这世上唯一珍视我之人。”
此时,不知哪来的杏花飘了下来,未闻有些失神的看着。
“就是那个红衣吗?”九泊岑从前听他提起过这个人,却只知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并不了解。
“是.... ”未闻起身,看向远方的小摊“我先走了,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