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页

姚沁任由他哭,任由他的眼泪浸湿她的衣衫。她则是双眼茫然地望着窗外的月亮,不知道在想什么。

同样的月色,失眠绝望的又何止这两人呢?

黑暗的房间里,施彦对窗枯坐。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面前的案几之上,正映照在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信笺上。

信笺的右侧摆着书信的封皮,上书:罗丞相亲启。

黑暗让施彦有了十足的安全感,也助长了他内心的阴暗。

这人世间已然没什么可以留恋了,可是他到底不是一个自私的人。父母生养他一场,他不能还不曾尽孝就慌慌张张地死去。

若是不想在这个肮脏的世界里这般任人揉圆搓扁地活下去,那只好变得和这世界一般肮脏。

寒山问曰:“世间有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该如何处之乎?”

拾得答曰:“只需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

曾几何时,施彦将这话奉为圭臬,但如今他却不再这么想了。他已然是笼中困兽,有的只是拼死一搏。

要么落得个凄凉惨死,要么和那恶人拼个你死我活!

晕倒(一更)

翌日,当今圣上在养心殿晕倒的消息就传了出来。

原因竟是枢密使薛延年和罗宰相联合上书,状告当今太子秘密南巡时,收受贿赂且为了隐瞒真相杀死对此事不满的知情人。

圣上起初也是不相信的,但枢密使薛延年声称手里握有受贿的账目和死者的口供,也坦承有幸存下来的知情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