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恕罪!”御医神色匆忙的冲进殿内,气喘非常,显是接了催命的皇令。
他身后跟了个年轻的药徒,端着汤药疾步上前,将滚着热药碗递于皎月之手,而后躬身退后,跪在御医身后。
御医道:“柳神医嘱的方子熬得久,方才到了火候,臣领小徒一路奔过来也经不住慕大人入口,还请皎月姑娘隔水镇过片刻再让大人饮下,臣等谨循医嘱,绝无怠慢!陛下明鉴!”
大概是被皇帝一声催吼吓破了胆子,那御医战战兢兢跪着,也不抬头,静候皇帝开罪。
“他腹痛得厉害……”皇帝全然无心罪他,只盯着榻上人惨淡的面色,耳中遍是他苦忍作咽的痛声。
御医立刻上前,搭脉触诊,掀衣下了几道穴针,取来浸了暖药的帕子敷在慕洵不堪触的腹上,翻覆辗转,银针挨过几番,临到天色入了暗,慕洵身上才勉强松快些。
御医临走时,方得贵候在门外已几个时辰,他跟上御医的步子谀语几句,临了问道:“张大人,依您看,慕相这身子……”
他没再问下去,不知是出于担忧,还是别的缘故。
张御医将将才把自己从铡刀底下救回来,和皇帝待在一起,总不是什么值得快慰的事情。他偏过头,示意自己的小徒离得远些,而后与方公公附耳言道:
“男子,当行男事。”
方得贵看了他一眼,读不出面相,遑论知晓他话中到底是嘲讽还是警示,只能辨得不是好话。
直到将他二人送回太医院,回到慕相寝宫,伺候皇帝睡下,他靠在房外的门柱旁边守了一夜,阴错阳差,星移斗转。他
恍然觉得自己似乎听懂了张御医的话,又似乎仍是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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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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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洵醒来的时候已是次日清晨。
正是冬寒大起的日子,银炭燃星光,轻袅烟气传过屋梁,缠绕飘渺,勾得屋中人面泛红。
慕洵浑身乏着力,支肘起身时方才惊动榻边的一身明黄。
他未曾料到,陆戟竟伏在这床榻边上候了他整宿。
皇帝抬了抬脸,面上压红一片,见他起身,眸中惺忪尽散,英朗眉峰微微生皱:“还难受吗?”
慕洵摇头,伸手覆在锦被外作隆的一团上,垂眸浅笑:“陛下当为天下主,今后莫要如此了。”
陆戟看着他,墨发青垂,眸隐山色,百般看不厌的清俊,偏被这一席华绸厚锦罩拢出满身的单薄。
皇帝唇启,却是半晌无言。
他伸出一只手,轻却稳固地覆住慕洵身前的手,另一只潜入褥下,结实而温暖地托住他如丘般可观的腹部。
如此又过了片刻。
慕洵并没有开口让他阅理万机,他便也毫不客气地陷进那团饱润却扎实的柔软里。
许是昨日大闹过,此刻腹中出奇静着,孩子似乎未醒,也便让他们的爹爹能够安稳些。
然而慕洵身上仍是乏着,本就孕中带病,之前接连几日伏案亦是久些,开始只觉得腰酸比原先更重几分,如今被陆戟护宝似的护着,隐忧未减,更觉腹中也隐隐担着紧,似是昨日那场腹痛的余波,混转酝酿,有点随时再来的意思。
“咳、咳……”慕洵偏过脸,掩过口唇仍有低咳,“……陛下辛苦。”
他如此说,又是婉转疏淡地要陆戟离开。
却不知是不是因为咳声牵连,陆戟突然触到他腹中翻身似的一咕噜,孩子轻软地拱过掌下,只是一瞬,却让他摸了个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