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对不起,说好给你惊喜的,没给你。”郝立冬坐起来,朝连政那边挪。

他靠近哥哥,补上迟来的生日祝福。

连政稍愣,随即回了一句“谢谢”,郝立冬能记起他生日,说明在慢慢好转。

“生日那天,有没有吃长寿面啊?”郝立冬心疼地问。

“吃了,在我奶奶那儿吃的。”连政对生日没感觉,压根不记日子,但家里有个惦记他的老太太,年年要给他过,逼着吃长寿面。

“吃了就好。”郝立冬下床,打开床头柜抽屉下方柜门,拿出装毛衣的袋子打开给连政看,“我想给你织件毛衣的,可是织得太慢了,没赶上你生日。”

连政拿出袋里织了大半截的灰色毛衣,纹路和他在学的一样,是寓意极好的元宝麻花,里面有郝立冬的祝福。

他单手将郝立冬拉到自己腿上坐下,表现出难得的强势,搂着他说:“赶不上没事儿,慢慢织,这个惊喜我挺喜欢。”

郝立冬偷偷准备的惊喜在这个深秋之夜格外暖他心,他看着眼神闪躲、浑身僵硬的郝立冬,最终克制住自己,放开了这个胆小鬼。

“哥,睡觉吧……”郝立冬说完,上床麻溜地钻进被窝,背过身。

很快灯熄了,身后贴过来温暖的胸膛,结实的胳膊滑过腰间将他抱住,一如前些个夜晚,给他心安。

他闭上眼睛,觉得享受这一刻的自己就像母亲说的,很没出息。

他好像已经离不开连政了。

抱着个软乎的小暖炉,连政怎么可能睡得好,甚至毫无睡意。

在南城待了一个多星期,他的作息时间都乱了,平时习惯早上六点起床,先健身锻炼,早餐保姆会在前一天晚上准备好,偶尔亲自下厨换换口味,做点简单速成的。

他没有固定周末,吃完早餐便去公司处理各项工作,午餐后会让自己休息一小时,下午接着工作,年末忙碌没有一天是早下班的,赶上应酬则更晚,到家几乎没有娱乐,直接洗澡睡觉。

现在居家办公轻松些,可惜没法好好睡觉,郝金芳下葬后,郝立冬状态又不好了,白天还能看看电视跟人说说话,但一到晚上就会哭,不是嚎啕大哭,而是独自闷着偷偷掉眼泪。

连政没忘郝金芳说的,郝立冬在自己外婆走后天一黑就哭,他担心郝立冬像上回那样躲卫生间哭,连着几日都守在边上,下葬头天晚上亲手给郝立冬洗的澡,郝立冬抱着他直哭,湿了他一身水。

所以这几日白天,连政尽量带郝立冬出门,天气好选择步行去附近热闹的早市买菜,问郝立冬喜欢吃什么,蔬菜应该怎么挑、怎么买、又怎么做。

回到家也没让郝立冬闲着,他提前跟保姆打过招呼,处理工作的时候安排郝立冬帮忙做家务,包括下厨做饭,连卓舒兰都不允许插手干涉。

多日的努力没有白费,郝立冬给他惊喜了。

隔天,趁郝立冬做饭的空档,连政把卓舒兰叫到阳台,下了逐客令,请她当天走人。

被继子驱赶,卓舒兰心里哪能如意,可自己亲儿子的变化她是看在眼里的,对连政不满之余多了点谢意。她一直认可对方的责任心,作为兄长对连卓完全说得过去。

“你爸昨天就催我回去了,我是要走了,订了明儿的机票,你什么时候回去?”

“暂时没打算。”

卓舒兰看了眼厨房里颠勺的大男孩,这些天的相处,郝立冬没有把她当透明人,偶尔会接她茬,迟来的母爱泛滥,她心软舍不得,诚恳向连政道谢:“小政,我替金芳谢谢你,多亏你在这儿照顾,立冬才会好起来。”

“立冬是我弟。”麻烦能省则省,没必要向外人交代,连政说得简短有力。

逗留观察至今,卓舒兰确认连政和郝立冬就是普通兄弟情,她儿子单纯得很,对连政跟弟弟对哥哥一样,别说暧昧,都要怀疑连政是不是同性恋了。

她并不知道,两人夜夜相拥而眠,一举一动都掺着暧昧,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彼此间的爱意正悄然滋生。

吃饭时,得知卓舒兰明天上午回北城,郝立冬想的是,连政也快要回去了。

卓舒兰逮着机会使劲夸儿子厨艺好,桌上几道菜挨个夸,积极制造话题想陪儿子多聊天联络感情,结果被当成透明人,心里一阵失落。

见郝立冬时不时发呆,连政给他夹了块带鱼,叮嘱他好好吃饭。

有外人在场,郝立冬不能问,默默端起饭碗扒了口米饭,却没什么胃口,突然觉得此情此景是如此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