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这一声,任喻发觉覆在耳鼓上的沉闷感突然消失了,紧接着,他看到从白色厢车内又鱼贯而出四五个人,将方应理的奥迪团团围住,不断用钢管敲打车玻璃和车身,发出震耳欲聋的噪音。
任喻浑身是汗,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惊恐地看到车窗右下角蔓延出细微的裂隙,像冰花一样正在逐步扩大,发出在迸裂边缘的呻吟。
不待他做出反应,方应理已然扯松领带,一把撞开门,冲了出去。高举着钢管的纹身手臂被他从肘部和腕部锁住,然后利落地往下一卸,立刻响起对方的痛嚎声。
可双拳难敌四手,正面迎敌,就等于把后背敞开。任喻瞪大双眼,目睹方应理背后的混混趁他不备,扬起钢管朝他的后背上砸去。
“小心!”
但太迟了,方应理来不及躲开,重重一击使得他向前跌了一步,闷哼一声。
“草。”任喻浑身的血都凉了,霍然拉开车门跳下车去,一把操起不知道是谁掉在地上的钢管奋力劈着,他猛地踹开一个人,硬物砸在肉体上冷酷的闷响让他眼底血红,逐渐歇斯底里。
草。
他妈的。
一个个沙包似的。任喻想。
肾上腺素的飙升让痛感变得迟钝,他觉得鼻梁好像已经不痛了。
这个瞬间他好像完全抽离开来,手心黏腻的触感,汽油的气味,撞击变形的车身,让他突然进入到一个过去的场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