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第一?次唤她名姓出口,林涧却没有听到。
少女两只手?臂都缓缓松开,她的身形被无?数的虫蚁托举到了半空,惨白的面孔和僵直的眼?神,都如同一?具刚死去不久的尸体。
她勾住树的左臂几乎被粗糙树皮磨掉了一?层血皮,另一?只握住傀儡丝的右手?更是惨不忍睹,掌心镶嵌着数不清的银色倒勾,和着血光在夜色中微微闪耀。
然而?这些相较于?她的身体,都已经不值一?提。
那?具姣好的身躯已经完全被虫蚁洞穿,但凡裸露皮肤之处都能看?到密密麻麻排列的细小瘘洞,无?数虫蚁在那?洞口里进进出出。
那?妍姿丽质,柳腰花态,令陆怀沙无?数次捻动袖中念珠的雪白胴体,已经为?虫咬蠹蚀,成为?蛇窟蚁穴,她整个人似乎都要化?成一?滩血泥。
那?刻陆怀沙心头只想起一?个念头,她最害怕虫子了,现在这个样子……
无?数的毒虫为?林涧方才那?一?句话所召,如黏稠洪流一?般涌向了那?一?束傀儡丝。
伴随着毒素倾注,傀儡丝渐渐变黑发脆,在顷刻之间?细碎的令人齿酸的啃咬声响起,那?些傀儡丝一?根接一?根地绷断。
绷断的响声在夜里遥遥听来如不辍弦音。
陆怀沙迅速抬手?斩断了最后几根,那?些被斩断的丝线在黑暗中缓缓退去。
他没有继续追击,而?是上前抱住了林涧从?空中坠落下来的身体。
林涧的身子轻飘飘的,好像一?缕烟雾。
她那?双烟花般跳跃闪动的眼?睛凝滞了下来,陆怀沙凝视着她,在那?双眼?睛里看?到的不是痛苦,也不是慌张,而?是难以言喻的恐惧。
她的眼?里仿佛已经不再剩下一?切,只如同一?具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