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来充当临时客房, 提供给白衣修士休息的房间内。
夜深了,白衣修士在经过了连续多日的奔波之后,等洗漱完就立刻躺到了床上, 早已被身上的疲惫拖入了沉睡里。
他好不容易才能再次找到一家允许他留宿的客栈,一碰到许久没有触碰过的柔软的床,很快睡死了过去, 完全没有注意到房间里忽然出现的古怪响动。
先是有几声轻微的“咯吱”声从棺木中传来, 这奇怪又零碎的声音响了几次之后, 便停了一会儿。
等“咯吱”声再次在棺木中响起时, 频率却和之前的不同,陡然变高了。
从断断续续的轻响, 到变得越来越密集, 声音也越来越大,等到最后, 竟是直接变成了指甲挠着棺材板的刺耳的声音, 一下比一下急切。
在这些连绵不断的响声过后,棺材中又响起了与这些抓挠棺材板声音不同的, 要更加轻一些的衣服摩挲在棺材内壁的声息。
两种轻重不同的声音交织着, 很快就重合在了一起,抓挠的声响变得越来越大, 白衣修士就算睡得熟,没过多久也被这些刺耳的声音给吵醒了。
他迷茫地挣开眼睛,还以为是门外有什么野猫或者小动物在挠门。
但等到清醒一些之后, 他又立刻想起自己已经找到可以留宿的客栈了, 不是在荒郊野外的时候凑合的破庙之类的地方了。
这酒店的装修看起来挺豪华的, 住上一晚的价格也不算低, 怎么可能会有乱跑的扰人清梦的小动物?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这些声音并不是夜里乱窜的小动物们发出来的, 而是来自……那装着他过世妻女的棺材中。
白衣修士一惊,睡意顿时消散了个干净。
他摸索着打开灯,明亮的白色灯光照得他眼前一花,一晃神间,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棺材里怎么可能会有声音发出来,是自己太想他们了吧……
就在他发愣的时候,消停了几息的棺材之中,竟是又发出了阵阵抓挠木板的响动。
就像是有一大一小两个人,被困在了棺材里,焦急地想要出来似的。
白衣修士听到声响,连滚带爬地从床上跑了下来,扑到棺木上,感受着里面传来的响动,急切地问道:“晓月?晓月是你吗?你怎么……”
棺木之中回应他的,则是更加剧烈,也更加急躁的抓挠声。
难道,难道她们又活过来了?!
白衣修士脑子一热,便劈开了棺木,下一刻,一道人影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猛地扑到了他身上。
“晓月?”白衣修士唤着妻子的名字,将人紧紧搂住。
不过他在短暂的激动过后,很快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妻子的身体,依旧是如尸体一般的冰冷,甚至身上还隐隐传来了一股说不上来的,像是什么东西腐烂的味道。
他心下一惊,很快从和妻子重逢的喜悦中清醒过来,准备松开妻子,仔细看看她的情况时,却发现妻子的力度比以前大了许久,手指用力抠在他身上,怎么都拽不开。
“晓月?晓月你等等……”
刚“苏醒”的妻子可没空等等。
散乱的长发之下,她的嘴长得奇大,狠狠地一口咬上了白衣修士的颈间。
“啊!!!”
白衣修士惨叫一声,瞬间被妻子从脖子上撕咬下来一块皮肉,鲜血喷涌而出,他忍着剧痛,手颤抖着,却也没有直接甩开妻子,而是抵着她的肩膀,将人稍稍推远一些。
“……晓月你这是怎么了?!”
女人的鬓发凌乱,在死去之后,被白衣修士精心打理过,想让她体面着离开,特意为她带上的珠钗早已不知所踪,其他小一些的头饰正勾着她的发丝,从发髻上坠落了一大半,将那几根头发崩的笔直。
要是寻常人早该痛到捂住头发,要将头饰摘下来了,但女人像是根本感受不到疼痛,或者说没有任何感觉似的,完全没有在意这些把她的头发扯得到处都是的头饰,只是一个劲儿地想往白衣修士身上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