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穿着黑衣,埋着头步履匆匆地往前赶路,在这雪地中,犹如一点一点的墨渍。
“仓那,今天是你母亲的葬礼,你却穿得如此艳俗,成何体统!”帕斯的妻子丝派抓住我的手尖声叫道。
我挣开她的手,展开手臂让宽大的袖子自然垂下,然后在原地转了一圈,粉色的裙摆在雪地上犹如怒放的樱树:“我母亲最喜欢我穿粉色的裙子了,她见到我一定会很高兴的。”
“别管她了,她一直就是个怪胎。”我听到人群中有人这样说道。
年迈的巫师穿着黑兜长衣,将母亲团团围住。
她的双眼紧闭,肌肤胜雪,因着病态多了几分破碎的美。
“汵絮,你一生为了守护誓族而活,是时候该将你的灵魂重还自然了。”老巫师举起双手大喊道。
比起喊叫,我觉得听上去更像哀嚎。
“不能不烧吗?”我问老巫师。
“孩子,你母亲的灵力过于强大,如若将□□留于人间必定招致邪祟觊觎。”老巫师答道。
“霏大人,开始吧!”族长帕斯说道。
我看见,母亲的身体被窜天的大火团团围住。
我向前一步,还想说些什么,却怕自己哭出声来。
我从不知道,母亲的离去会令我如此伤心。
就像每天都会升起太阳,在第二天醒来被打入永夜。
“你在哭吗?”身边传来一道稚气未脱的少年音。
我从交叉的臂弯中抬起头,扯了扯嘴角,却没笑出来:“睡着了。”
“骗人。”翎玠说道。
“你说,母亲会痛吗?”我说道。
“人死了,就感觉不到疼痛了。”翎玠说道。
“那就好。”我说道。
“那么你呢?”
“什么我?”
“我说,你啊。”我伸出手触碰翎玠的脸,却只见他的脸化作碎片,消逝在半空中。
“我早已感受不到疼痛。”我听到熟悉的声音自背后传来。
“骗人。”我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