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躺了下去。他喝得肚子都要破了,却不想仍然足够清醒到以一敌十。原先他喝酒极为克制,总担心混沌误事,没成想原来清醒根本是他逃不开的惩罚。
陆元朗也曾想过,他的康健是许初用自己的身体换来的,他理应善自珍惜。可他实在痛苦不堪,除了酒再没什么饮食能够入口。
疼痛对于陆元朗来说是家常便饭,但他从未觉得如今的心痛如此不堪忍受,他宁可疼的是自己的身体。
酒喝完了。陆元朗躺在船舱中,感到越来越浓厚的清醒和痛苦占据了他,他想自己该起来将船划出芦苇荡了。
这个场景让他熟悉,在某个病中的梦里,他拼命跟自己搏斗,也曾这样躺在芦苇荡之中。梦里他的胸腹大敞四开,只盼有人来救他,不想原来应在此时。
也许他的呼唤注定得不到回应。
陆元朗就这样漂泊回了蓟州。阙秋月不放心他,自作主张写信给池一清,不敢告知原由,只说庄主出发回去,请他做好接应。
池一清感到奇怪,连路线都没有,怎么接应?他每日派人于通往蓟州的各个路口巡查,谁都没有见到陆元朗到来,因为已经没人能认得出他现在的样子了。
陆元朗没有回山庄,而是径自去了杏花峪。
这是一条蜿蜒的山谷,两侧山坡上长满杏树,如今杏花已落,结着沉甸甸的果子。
“余老伯啊,死啦!他那徒弟也走了,说是去枕霞山庄瞧病,一直没见回来。您要是看病就快找别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