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吧。”
夏一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夏柒诧异地看她一眼,让开了位置。
夏一微微弓着身子,双手推动石磨,随着石磨走动,看起来游刃有余,一点吃力的感觉都没有。
夏柒也随着她走动,在磨盘上铺风干的红薯片。
石磨在院子中,四下无人,只有石磨碾过红薯片的声音。
“我来的路上有听到说,年中有个人上门借宿,结果被赶走了。”夏柒就推了推红薯片,将它们推到石磨能碾压的地方:“我们来借宿,不会打扰吗?”
夏一回道:“我只是个下人,主人家的事情不清楚。”
“你也不算下人吧。”夏柒在厨房见过郑功对其他妾室,那才是对待奴仆的态度,挥斥指骂一点情面都没留,到夏一这里只是数落,“而且我看她们刚才都听你的呢。”
“卖身契都在别人手上,怎么不是下人呢。”夏一回得平静,她并不觉得自己又被区别待遇,一样都是下人,“我只是做符合自己身份的事。”
“你似乎并不在意地位的变化?”夏柒在来的路上有听说,郑功在搬回红枫村之前就和夫人和离了。夏一当时只是一个沉默安静,不讨郑功喜欢的妾室,但是后来发生了逃妾事件。
郑家从富饶繁华的苍水城搬到放眼望去全是田地的红枫镇。厨房里另外三名妾室从要别人伺候的夫人,变成要伺候郑家的下人。她们过惯了富贵闲散的日子,一时间什么都要自己动手,还要伺候性情大变的郑功,心里都郁气,就计划了偷跑。
后来当然是给抓回来,妾室说的好听是侧夫人,说得难听点就是下人,卖身契都捏在主人手里。若是敢逃跑,主人当场打杀都是可以的。
夏一没有逃跑,她虽没读过书,但是她去给在学堂的夏思忠和夏思孝送过饭,听过夫子讲课。
她当时不懂,但都全都强记于心。后来郑功看上了她要纳妾,她在卖身契上是按了手印的,夏父也收了钱。
她庆幸自己没跑,免去了一场打骂,也算是苦中作乐了。
事情发生之后,她从妾室末位排到了前面,郑家现在共七口人,除了郑功和其父母,就只剩下四个妾室了。郑功对夏一的态度是四人中最好的,很多事情都交给夏一去办,让她安排另外三个妾室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