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少年怎会舍得那般伤他?
这个问题他从前不敢问,后来在齐阳情势急迫他来不及问。
如今辗转又要入宫,又要陷入再一次的轮回,心底那处被裁断的腐根却开始作祟,他才明白,有些东西不连根拔起,便生生世世无法释怀。
越想越多,卫凌忽然觉得太阳穴处发紧,拇指狠狠按了按穴处道:“主子,我不想用膳。”
呼延云烈面色一滞,卫凌从未如此决然地拒绝过他,失落之余也存了几分惊讶。
仍挂着笑道:“不用膳怎么行,方才在马车上就吃了几口馕饼,我知那东西味道不好,你都没吃几口的,听话,许久没吃顿好的了,待会便好好用膳。”
“我没怎么吃馕饼并非因为馕饼味道不好。”卫凌按着佩剑的手紧了紧道:“暗卫外出、执夜常常几天几夜的当值,不可离岗,不可歇息,馕饼便是最好携带也最易填饱肚子的吃食。”
呼延云烈不知卫凌为何忽然说起这些,便没做声,只默默等着卫凌接下来的话。
“馕饼于我而言并非难以下咽的吃食,甚至算得上佳肴,我吃得少只因怕主子挨饿,想着多留些给主子吃。”卫凌自嘲地笑笑:“主子锦衣玉食如何咽得下馕饼?却是卫凌思虑不周了。”
呼延云烈眉心微皱,想到方才在马车上自己浅浅尝了一口便打算扔了的馕饼,被卫凌宝贝似的收入怀中,自己甚至还打趣地说了句“卫凌的口味倒是与旁人有些不同”。
如今听了卫凌的解释,顿时觉得无言以对。
“一路舟车劳顿,主子应当也疲了,卫凌便不妨碍主子歇息了。”躬身行了个礼,卫凌就要退下,却被呼延云烈一把拉住手腕。
“卫凌,我若知道那个馕饼存着这么多心意,无论如何都会吃个干净。”呼延云烈言辞恳切,然而卫凌却并未露出从前那般受宠若惊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