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有私心。”

“朕当年如你一般年岁的时候,母妃早死,在父皇那里也仅只是个籍籍无名的众子之一。母妃无权无势,我被指给了一个也不受圣宠的嫔妃,被几多皇子打压,也只得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

“我苦读诗书,力图学富五车做礼贤大士,可无论我如何努力,父皇他就是看不到我。最可笑的是,当年被指派探查北狄境况的那名质子,偏偏就选中了我。”

“正因如此我才不得已在那片荒无人烟的黄沙地上捱了三年之久,与朝权门党拉拢合力之大势失之交臂。”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么?”

“这意味着当众皇子皆于立储在即之时暗中奔走较力,而我却只能独自远走他乡,这意味着我与东宫注定无缘!”

“那时我便明白了,嫡庶尊卑便是这个世上最头等的事,这个世上人们不认钱财不认才学,唯独仁权势。”

“从那时我便暗暗发誓,若往后我缔结姻亲,一定不若父皇这般,留下这么多无用的孩子。”

建元帝抬起头,任由那冕旒坠于眉间,发出攒珠击玉的声响。他似乎回忆起了格外令人愤恨的往事,眉宇间沾染了浓烈的戾气:

“可不曾想,这质子远比我想象之中更举步维艰。我为他乡客,在邯勒王帐中受尽欺辱,被勒令去做我从未做过的事,做不好便要受到那些悲漠王子们的嘲讽与惩处。”

“我恨那时懦弱无能的自己,更恨自己无能为力。”

“我下定决心此仇来日必报,我要那片土地上的人皆对我跪拜臣服,我要那些从前欺辱过我的每一个人都没有好下场,这便是我的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