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时谙现下听闻“昨夜”两个字眼,便不由得头皮发麻,只能连声应道:“托殿下的福,挺好的,一夜无梦。”

一夜无梦么?

谢今朝透过蒸腾而上的雾气,将眸光锁定在她的红唇之上,不由晦如深潭。

他看着她慢慢舀起元宵,放至口中咀嚼。那唇瓣沾上了水渍,便越发红润而盈泽。他不由想起昨夜自己在红帘之下的倾身放肆,在她的芳泽之上留下了他的气息。

只不过,与她同榻而眠,却着实辛苦了他。

她一夜安宁,他却因她熟睡后在自己的怀中作乱,而不得不压去心中的躁意,万般隐忍克制,才方得以入眠。

卫时谙自然能感受到对面人的目光,可她不敢抬头去看,只如同一只鹌鹑一般,沉默地咬着瓷盏中软糯的元宵。

东宫的元宵做得也可算是花样百出。

许是宫里的糕点吃食|精贵,这元宵也做得比那些坊市间的要别致许多。馅料便如少艾所说,各式各样的都有。芝麻红豆已然算是家常便饭,更为少见的则是茉莉、雪梅这等花馅,抑或是春桃、甘柿一类的果馅。

每一口下去都能吃出些别有洞天的意味,实为令人新奇不已。

除却这些,便是外形上更为巧夺天工。

芝麻与红豆等寻常馅料便做的兔状,上头点了小小几粒红心,这一方点心便活灵活现了起来,格外惹人怜爱。至于花果馅的元宵,便都刻了如馅内的形状,在花瓣的尾端覆上一抹砂色,再在中心点上亮黄做蕊。

瓷盏中的小天地生起了一方喜意,也拂去了卫时谙心中的忐忑与不安。

只可惜,早膳仍旧要结束,待收了碗盏,殿内一时之间便又只剩下了他二人相顾无言,又或是欲言又止。

“谙谙……”

“我晚上和你说!”卫时谙在他开口的那一刻便急忙先发制人,险些就要从椅上站起身来,生怕晚了一步便会落得个不上不下的尴尬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