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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慢,放慢,再截屏。他看到白板的边缘有自己乌龟爬的字迹:一把红蓝相间的吉他。

之后,他自己介绍的环节很快结束,他刚说到自己想要成为歌手,并未提及吉他。这段内容的草率也让众多粉丝在下面怒骂官方,可当时就拍了这么多。此后,他的人设也一直都是扛着音响北漂的青年,再也没提过什么吉他。他练字,打扮自己,学习仪态管理。这段“黑历史”他自己早忘记了。

这还是追星吗?

陈佳音捂住眼睛。艰难地呼出一口浊气,入行前后他听说过各种明星粉丝的脑残行为,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粉丝,愿意比他父母都细心地了解他的故事。

可是,在他最小的时候,他好像确实是想要一把吉他的。

那时漠河舞厅已门庭冷落,可还是有新潮人士在门口蹲着卖唱,他们男的留长发,女的剃寸头,或戴着爆炸头假发,穿喇叭裤厚皮鞋,拿着吉他,身前放一个吉他盒收零钱。歌声跟舞厅里的舞曲battle,有时候西风压倒东风,有时候两股风诡异的和谐。还有的时候,门口的卖唱人会故意配合舞曲的节奏,用垃圾桶或油漆桶敲击,形成一种新形式的曲目。家人告诉陈佳音这就是“玩音乐。”

人身处不同的位置,对于相同的事情自然有不同的体会。比如当明星前他觉得脑残粉就是脑残粉,不可理喻;当歌手后他在初期相当珍惜粉丝,什么脑不脑残的?那是上帝!

等他真变成“明星”,他发现一件巧妙的事,他的不理智粉变少了。

是因为基数大显得少,还是因为形成了组织所以有所收敛,他没工夫探究。但当有人指摘他的粉丝做事不妥当时,他都十分恍惚,感觉和自己平日里见到的那一群并不能对得上号。

现在想想,人的情感都是有一致性的,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她们那么用力地爱着他呀,难保中间没人干出奇葩事。爱有多深,恨有多深,也难保没人因为恨他干出奇葩事。

此时的陈佳音,脑海中莫名其妙跟柳穗子产生一个共振,他想,可是接下来还能怎么办呢?自下而上的改革得从众,自上而下的改革得割肉,他两头不占,还想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