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真说着没事,恍惚中记起来,自己是个出家人哦。
自打想起来这件事开始,他忽然感到胸口一阵恶心,连忙跑了出去,找了个空地,开始呕吐起来。回到后房,师兄说:“你衣服都湿透了啊,换一件!”他发现地上有很多呕吐的痕迹,原来煮鸡时跑出去的师兄弟都在干这个。
他换好衣服就径直去念经了。前面的世界一拉一拉的,唤不出他的一丝情意。
到了半夜,他还在整理名单。
这次地震,周围一些百姓家里遭殃,托人送来名单,帮家属超度升天,他觉得这是很重要的工作。整理到一小半,一个师弟冲过来说前面要人。
“那么多人呢。”
“哎呀人还怕多咯?”师弟说,“快走吧,今天好几个生小孩!”原来已经过十二点了。
师弟带着他在前面飞跑,一路穿花拂柳,从澄净的后院到小门,到右门,又到外面的大门,人变少,又变多,到了正厅,一个黑衣女人躺在木板上,白大褂拿着刀正在剖她。
是的,正在剖!慧真从来没见过这个,师弟把他拽出来说:“干啥子哦,在外面守好,别让风雨吹进来。”
对了,妇幼保健院有自己的大夫,不需要他们帮着做手术。只是这两天大雨连绵,塑料布做的简易雨棚眼看着要被吹垮。但慧真记得庙里面罩佛像用的布都拆光了,再没别的了。
里面声音很焦灼,比昨天那个顺产孕妇怕人得多。声音让大风从小门里吹出来,慧真用身子挡住门口,用大石块压住雨棚的角。期间他被叫走几次,回来的时候还在生。
夜色一点一点褪去,大山环抱处,传来鸟鸣的声音。
钟声,不知道哪里传来的钟声,震得他头直向。即使他没生过孩子也知道,这么久的剖腹产手术,产妇的情况应该不太好。
里面有女人的哭喊。
有护士跑出来,医生跑进去,好几个医生了。里面的血腥气极浓,有人说:“她不想活了有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