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叶的字就跟他的人一样,娟秀漂亮又不失筋骨,一字字读来,真好像那人就在自己眼前,带着些笑意,一个字一个字认真写到纸上,时不时还要歪着脑袋,咬着笔杆想上一会儿。
他说,他时时为自己心惊;他说,恨不得与自己同衣同食;他说,他不怨自己不辞而别;他说,将军,我想你……
嘴角不知不觉就咧了上去,心里头暖洋洋的,眼角也不知怎么的就泛了些许的红……
虽然,脸上还蒙着一块儿破布,张越却看出来了,到河南这么些时日,将军终于笑了一回。大约是发自内心的喜意吧,就连眼角都带着着些笑意。果然还是苏公子高!
薄薄的一张宣纸上头,似乎还残留着些那人的气息——其实是他房间常用熏香的气味。
闻着这味道,凌君彦突然觉得安心了许多。
子叶,你可知道,我这些日子过的一点儿都不好!环境艰苦倒也习惯,最怕的是人心不古。
你猜的没错,京城也好,这里也罢,这世道从来不缺小人,不少人几次三番的使绊子,赈灾的粮食,莫名其妙给人换成次品,地方官中饱私囊……那些口口声声为大楚肝脑涂地的人,竟都不如你一个著名的“纨绔子弟”!
子叶,对不起,我这些天太忙了,得盯着赈灾的各项事宜,还要防止四面八方伸过来的,不规矩的手。食不果腹,衣不解体都无妨……只是,我竟,都顾不得想你了!
勾着唇角再往后看,一字一句,笑容愈深,直至他说坑了楚清河几两银子,才笑着骂了句“胡闹!”
两百两银子,岂是能够一笔带过的,苏子叶越是口气轻松,凌君彦越发觉得凶险。这笔钱,对端王世子而言也不是小数目吧,岂能由他说坑就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