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是一个被雪蛊折磨的人,就算是一个康健的裴容,恐怕也抵不过一日半碗血的消磨吧。
做太医的不知见惯了宫里多少腌臜事,早就明白守口如瓶比治病救人重要,装聋装瞎比妙手回春重要。
更何况是他这个资历深厚,已经熬到院判之位的老人呢!
可那一个瞬间,陈院判还是没有掩饰好自己自己眼底的震惊还有疑惑。
他不相信裴容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毕竟谁会比一个病人更能够清楚地察觉到自己身体的消损呢?
内有雪蛊折磨,还要有日日半碗血的消磨,裴小将军这简直就是一心求死吧!
然而他还没有说些什么,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掩饰自己眼中的不解,裴容的声音就已经从他的头顶上淡淡的传来。
“院判的儿子今年刚进太医院吧……”他说的轻巧,好似只是在谈论天气一般随便起了个话题。
而听的人却是脖子后面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刚要跪倒在地上,就被人伸手拦住,手腕上一道又一道的伤口整齐又骇人,“这件事我不希望还有别人知道。”
“是是是。”这种高门显贵那是他能得罪得起的,他甚至都不敢多嘴问一句裴容的血去了哪里,“裴将军身体并无大碍,只是雪蛊猖狂,老臣当更加竭尽全力。”
这话自然是他面向皇帝和长公主时的回话,看的出来裴容很满意,即刻就松了握着他手肘的手。
而他们谁不知道裴容是被皇帝和长公主当儿子养的,接手雪蛊这件事的时候,当今圣上甚至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一定要保住裴容。
因此就算这位爷不配合,甚至是有意和他们作对,陈院判也只能多加了几味药更用心的去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