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将神游天外几人视线吸引过来。见他们回来了,桑母站起身,颇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瞬间变身话唠,开口道:“宝贝你可算回来了,别问了,快进去看看吧。”
“你再不回来,我们可真的……”
桑欲抬手止住她的话头,见老医生沉着脸不说话,心里发慌,立马上前推开了眼前的门。
进入视线的,是满地的玻璃碎片,以及药剂液体,而她所担忧的那个人,正蜷缩在床尾,将头深深埋进了自己的臂弯,那是一种防卫的姿态,仔细看去,还能发现他的肩膀在细碎的抖动。
像是哭,又像是喘得厉害。
桑欲抿唇,她进屋,踩着地上一片狼藉过去,来到程俞年待的角落。
她不知道程俞年怎么了,想将他搂进怀里,又怕他受到惊吓不敢贸然上手,她唤也没唤他,只站在旁边沉默着观察,同时伸出手,将他周围散落药剂盒一一捡出去。
她伸手收手都很小心,几乎没有声音,自认为不会惊扰到他。
可出乎意料,程俞年却先抬起了头。
他确实哭了。
双眼都蒙上一层粼粼水光。
他有些看不清,以至于不能第一时间确认她的身份,又觉得她熟悉,鼻翼翕动,努力地判断,最后像真闻到了什么特殊的味儿一样,踉跄地扎进了她的怀里。
桑欲接住他,顺势将他搂紧,轻拍他的脊背,让他放松情绪,随后又简单地将他上下检查了一遍,发现他身上伤口基本都被包扎好后松了一口气。
她伸手,将他下颌抬起,取笑他:“怎么,你是条小狗吗?还要靠闻一闻才能确定我的身份?”
她又没有放出信息素,在医疗舱里还给自己打了一针抑制剂,身上残留的那点味儿也早被医疗舱给净化了,他再闻,能闻见什么呢?
不过桑欲倒觉得自己没说错,他太可怜了,他的神情,举动,都像极了小狗,小狗也是这样的,可怜兮兮无依无靠,只哼唧着靠在主人怀里取暖。
桑欲起了逗弄的心思,怀中人却不理睬,只顺从地仰头,轻轻攀上她的手,将自己的脸搁了上去。
他好像终于安心下来,蹭了蹭她的手心,疲惫地闭上了眼。
当呼吸平缓下来时,甚至连泪痕都未干。
桑欲就这么站在床边,将人搂在怀里,让他放松,保持着这个姿势,始终没有挪动。
她看了他很久。
等人终于熟睡后,她才小心翼翼将他抱了起来,放进被窝里,她把被子给他盖上,想到刚才外面几人莫名其妙的反应,准备出去仔细问问。
可这次程俞年好像异常敏感,在她放手的下一步便清醒了过来,他睁开眼时有些没反应过来,待发现自己手里空落落后,便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
在桑欲微愣瞬间,他便又攥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