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却也没再上手去扯他的衣服,转身赌气去烤火。
顾扶风道,“有点儿累,我睡会儿。”
卿如许沉默了片刻,又想着他那一身湿透的衣裳和伤口,实在担心得不行,就又转头,语气放软了些,“伤口沾着水,若不处理好,是会感染的。你现在疲累,就是因为要烧起来了。”
顾扶风费力地抬了抬眼皮,低声道, “那我上点药再睡。”
他闭着眼扯松腰带,费劲地脱下外衫,从里头翻出金疮药。幸好瓶盖封得严密,里面并未被水浸湿。
他扯开中衣,将缠在伤处的布条一圈圈拆下来。
卿如许瞥见那布条已经被里血浸透,怕是伤口早已扯裂。原来他没力气不是因为发烧,而是失血过多。
卿如许当下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忍不住骂道,“旁人被根针扎到都要吱哇乱叫,偏你伤成这样,一下午还又打又斗地逞能,半声都不吭。我要是这会不管你,你是不是就当没这回事了?等着伤口溃烂,流脓生疮?”
顾扶风见她不高兴,也不敢多说,委屈地扯扯嘴角。
他腰上的伤口呈十字形,似乎是被什么特殊武器所伤,伤口很深,鲜血还在不住地往外渗。
卿如许颦眉道,“不是嵘剑阁的人么?怎么不是剑伤?”
顾扶风拿布条随意地擦了擦,“是嵘剑阁,不过还联合了山城三大家族。这是轩辕家的十字烈戟,当时太困,没留神,遇了伏击。”
卿如许看着他乌青的眼底和疲倦的眼梢,张了张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这些亡命天涯的人,最难的不是应对敌手,而是睡个好觉。
顾扶风垂着脑袋,想重新处理伤口,可笨手笨脚,搞得自己一顿龇牙咧嘴。
卿如许又翻了个白眼,上去拍开他的手,“行了你,非要把我这个大夫当死人是不是?”
顾扶风这才乖乖收回手,仰头靠上墙,一对星眸睨着她,唇角轻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