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双鹅卵石般漆黑的眼瞳，以前像雨水冲刷过一般清澈透亮，此时却仿佛蒙上一层灰色的雾霾，迷蒙中透着脆弱感觉。

在莫辰身后，配合着那面墙体上山峦般起伏的线条，他的一对青黑色的翅膀被迫向两侧完全地伸展开，呈 v 字形高悬于上空，几乎占满了一整面宽阔的墙体。

这样的景象，比近距离看到翱翔于天际的雄鹰，还要震慑心魄。

江小川总觉得，下一秒，那深黑色的翅膀就要扇动着朝他飞扑而来。

而这样视觉上的压迫感，却又因为那对翅膀上锁链的束缚，变得矛盾——

那对青黑色的翅膀，坚硬而锋利，在战场上是可以轻松击退敌军的坚韧武器，此时却被困在墙边，好似橱窗里的展览品一般，静静呈现在看客眼中。

莫辰此时眼眸垂下来，浓黑纤长的睫毛遮住瞳仁，将那双眼中的情绪掩藏。因为低热，他白皙的脸颊上泛着红晕，薄唇紧绷成一条线。

他微微侧着头，并未与江小川对视，却仍旧可以清晰地感觉到江小川炽热的目光，尽数落在他身上，落在他背后，落在那对展开的翅膀上。

羞耻感逐步将莫辰笼罩住，他努力想要试着保持镇定，背后的翅膀却因为本能而不受控制地开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而这样的画面，此时落在江小川的眼中，实在是极致的诱惑，他饶是再努力想要拉回自己的理智，也只是徒劳。

美艳而带着压迫感，强大却又极其脆弱，分明一览无余，却又像是披着神秘外纱……

这样的矛盾，像黑洞一样，吸走了江小川所有的意志力。

他紧紧盯着那对带着些金属光泽的宽阔翅膀，全然顾不上此时自己这样的的盯视，会给莫辰带来怎样的羞耻感觉。

江小川很喜欢莫辰的这对鞘翅，那坚硬的骨骼带着和不朽盾类似的金属光泽，线条流畅漂亮。

放在以前，江小川甚至会忘我地上前抚摸那对翅膀上坚硬的外骨骼的利落线条，但此时，江小川却顾不上欣赏这对鞘翅。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对鞘翅下，此刻，向他全然展开的那一对脆弱的膜翅吸引了。

以前他们在基地，在莫辰的房间里，在深入交流时，江小川为了隐藏身份，总会要求熄灭全部的光源。

所以，这是头一次，江小川在室内明亮的灯光下，这样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对膜翅的模样。

很漂亮。

是江小川单凭想象力无论如何没办法描摹出来的美。

和那对青黑色的铠甲般的青黑鞘翅，截然相反，这一对始终被很好地掩藏起来的膜翅，是纯白色的。

膜翅上细小的纹路，带着银白的色泽，剔透玲珑，像雪花的脉络，又像精致的蕾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