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继续说下去:“我从来就没有依靠自己办成过什么事。小时候要开家长会,我不敢对父母说,只能孤零零看着其他人的家长一起站在教室里。大学时遇到喜欢的男生,我连打听对方的班级都不敢。毕业了只能从事毫无兴趣的工作,因为自己只会这个。”

“我看过电视上的动物频道,里面说逃跑是动物遇到天敌时的本能。”她被自己举的例子笑到,那张忧郁的脸终于松懈几分。“如果我是一只鹿,绝对是最会逃跑的那只。”

“曾经有个人对我说过,逃避是没有用的,不要逃避自己的命运。”灰原轻轻歪头,发丝从耳后滑落至眼前,遮住了她半张侧脸。“很无趣的心灵鸡汤是不是?”

“不要逃避自己的命运……这句话听上去好酷。”

“可是命运这种东西算什么呢?”真由轻轻道:“出生在这样的家庭也算我的命运吗?同事里有危险的杀人犯也算我的命运吗?”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雅子姐呢,莫名其妙丢了性命,这也算是她的命运吗?”

灰原发现自己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但真由似乎也不需要别人的回答,她只是自顾自说下去。

“如果命运真是这种不能逃避的东西,人类岂不是很可怜吗?”

“所以我大概还是会逃避吧,让我不逃避真是太难了。”

“我打算换一个新城市,你觉得札幌怎么样?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喜欢那边的天气,也不知道会不会喜欢夏天的紫丁香和冬天的雪。但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这里真不舒服。”

真由的话似乎都说完了,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延。灰原站起并转过身去,真由微微转头看她。

“既然你没事了,那我就走了。”灰原拍拍衣角的痕迹。

“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唠叨这么久的。”真由突然紧张起来,像是重新带上另一层人格面具。“你应该只是被警部先生拜托来的吧……那位警部先生真是个好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