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么冷酷的话语,全都向着那般美丽脆弱、又毫无反抗之力的人攻击。

他们看贴身女仆奥斯汀姑娘的眼神也仿佛在看死人,只是饱含深切的同情,好似只要施舍了这份刻意的廉价悲悯,就能代表他们是个活生生的人了,可以和真正的刽子手划开距离了。

卡萝听着这些话,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没有必要和一群猪猡解释一首诗的美丽、一支歌谣旋律的精巧,他们既看不见也不懂得欣赏,只知道围栏之中就是全部。

愚昧不自知。

大小姐会在午后读书,会和她谈起窗户外面的世界,会像个孩子一样吃过很苦的药后就哭,会在多愁善感之后又重振精神,会说烈阳和暴雨也都是很美好的事物,用一种令人心碎的难以触及那个世界的语气诉说。

“卡萝认识字吗?”

“姑且算是能读会写……”

“我有些累了,看不清书的内容,可以念给我听吗?”

大小姐靠着抱枕歪头看她,笑容浅得像是要消散在空气里。那双紫罗兰的眼睛清澈见底,懵懂天真。

只是这样被望着、注视着,就仿佛受到蛊惑般地说出“好的”。

无从拒绝。

大小姐会认真的,从等同的位置平视卡萝·奥斯汀的灵魂。

在这个时代绝大多数人都无法做到的事。

再怎么伪装、演戏或者压抑本性,人于深处潜藏的本质也会在自己的行为逻辑中留下痕迹,或深或浅都是铁证。

外界传言和亲眼所见,完全就是恶与善、黑与白的两个极端。

但所听所见所闻,或许都有虚假。

卡萝宁可抛却这一切去相信自己所触碰到的,大小姐本质的灵魂。因为无论她怎么观察试探,得出的结论都惊人一致。

——这个人不可能杀人。

她的大小姐生长在满是污泥暗沼的府邸里,却是最干净、最清高的那个人。

他们口中的那个贵族少女阴郁又暴虐、喜欢活人的尖叫和鲜血。卡萝于是在破碎的花瓶旁有意做出割伤,看见大小姐的表情明显是深深的恐惧。

不顾礼仪拽掉桌布把受伤的手裹了一层又一层,卡萝看着大小姐的举动,这个贵族少女温暖又明亮,冷漠外表下有一颗炙热的心。那慌乱紧张的模样分明是怕她会就此死掉。

卡萝在这一瞬完完全全地确定了,他们的证词就是满嘴胡言。

见鬼的残暴无情!

这群人真该被拔了舌头下地狱。

卡萝不明白为何生活在如此压抑的环境中,大小姐还是选择了去成为一个温柔的人。

很多时候卡萝见大小姐,如见歌舞剧场外的旁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