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却没想到,蓝熹微从兰陵回来的第一日,便被蓝启仁罚跪于兰室,几乎每个弟子都见到了跪于漫天飘雪里依旧风姿绰约的丽影。

看着窗外捧着戒尺,跪得规矩的人,蓝曦臣试着跟蓝启仁求情:“叔父,熹微她于江氏素来交好,此番返程迟了,一是因着身子不适,二是在云梦停留了些时日”

“在云梦?”蓝启仁冷笑,“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云梦离夷陵有多近?”

站在一旁的蓝忘机见状,撩开衣摆,跪在了地上:“叔父,是忘机没能及时带她回来,怨不得熹微,她身子有伤尚未痊愈,忘机愿替她受罚。”

“荒唐!忘机,你身为兄长,怎可一昧纵容她?她既然能跟着江澄一声不响的离开金麟台,罚跪对她又有何难?我看她是被那魏婴下了迷魂汤。”

万万没想到,蓝启仁连蓝熹微与江澄走的这件事也知道了,蓝忘机一时不知如何继续说下去,看了一眼外面渐猛的雪势,眉宇紧蹙。

“你们两个先回去,都不准管她。”蓝启仁怒道,“我倒要看看她什么时候认错。”

“叔父”蓝忘机还要再说。

“忘机。”蓝曦臣对他摇了摇头,蓝启仁正在气头上,他们二人再怎么劝,都比不得蓝熹微的一句认错。

退出兰室,蓝忘机作势就要朝蓝熹微走去,却被蓝曦臣拦住。

“忘机,叔父气没消,你若再去他怕是更生气,晚些时候有世家来访,你再带熹微回晓室。”蓝曦臣叹了口气,“若是早回来一日,叔父也不至于发这么大脾气。”

想起什么,蓝忘机脸色蓦然一白,缓缓抬眼看向蓝曦臣,轻声开口:“兄长,的确是因我在金麟台耽搁了。”

蓝曦臣不以为意,江澄带蓝熹微离开这一事,他是知道的,也知道江澄派了些弟子拖住蓝忘机。

“没想到江宗主会帮熹微,这事怪不得你。”

“不是。”蓝忘机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我收到了一封信。”

信?

蓝曦臣有些不解,侧眼看向他,才发现蓝忘机的神情委实难看,顿时意识到一件事,蓝忘机带蓝熹微回来迟了,有别的缘故。

蓝忘机睁眼,浅眸里蕴着复杂情愫,他从怀里拿出一封信。

普普通通的一封信,平淡无奇的一张纸。

甫一蓝曦臣在想究竟是什么信,能让处变不惊的蓝忘机变成这副摸样,当他读完信后,顷刻明了蓝忘机为何会如此了。

“这是谁送的?”蓝曦臣捏着信纸的指尖发白,眉间郁色越发显然。

蓝忘机低下了头,艰涩道:“我不知,但我确实找到了那幅画。”

如信中所言,他看到了那幅画。

白皑皑的大雪铺盖了云深不知处,跪在雪中的女子,绝艳惊尘的容貌与那画中女子七分相似,尤其是那一双眼睛。

若不是画纸的色泽与手感都与如今相差甚远,蓝忘机差点以为那就是蓝熹微的画像。

可并不是。

画上的题记,写的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