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修)你和裴子洲谈过?◎
深冬的夜晚格外安静, 偌大的空间里几乎只听得见轰隆隆的中央空调运行的声音, 以及楼上窸窸窣窣的说话声与脚步声。
时月眼睫蓦地抬起,纤长而浓密的睫毛因为沾了一丝水汽,而显得有些沉重。
她怕楼上的人发现端倪,声音都压得很低, 听见这话时, 胸腔里却倏地涌起一阵快要压制不住的怒气。
她冷淡地看着他,纤瘦的身形在夜晚昏暗的灯光里显得格外单薄。
时月懒得和他在这里争吵, 她缓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低声道:“你想多了。如果非说我对你还有什么情绪, 也只可能是厌恶。”
她连讲这样的话,语气都很平静。
裴子洲的眼神蓦然冷下来, 他慢声问:“是吗?”
时月没接他这句话。
裴子洲忽而又问:“你为什么要假装和迟晏冬谈恋爱?是演给我看的?我听子川说, 在我来之前, 你们两个看起来并没有那么熟。”
原来是裴子川那里露了馅。
时月抿紧唇, 不知想到什么, 忽然笑了声:“我刚和人谈恋爱的时候,本来就很拘谨,你不是最清楚了吗?”
门旁的灯光将她的面容切割成昏晓两面,她的长相其实偏向于淡颜,整个人乍一眼看去像漂浮在湖面上的水雾, 风一吹就会散去,不会给人留下什么很深刻的记忆。
但此刻她眼神颇显凌厉地扫过来, 水汽迷蒙的双眼好似点了一层浓郁胭脂, 在色调昏暗的灯光的照射下, 竟给人一种颇为冶艳的错觉。
裴子洲眼神蓦然幽深起来, 看着她, 半晌,忽而垂首笑起来:“时月,你看,你还是忘不掉我。”
他如此果断地下完定义,却仿似已没有再听她继续“反驳”的兴趣,他将水杯送到唇边,眉眼中又浮现出了,时月曾在他脸上见过的那种——好像将一切都掌控在手中的、游刃有余的、居高临下的笑。
时月有些厌恶地转开眼,正要说话,忽然,手边的门闩被人从外面用力一扯。
她下意识松开手,抬目看去。
门外凛冽寒风裹着男人身上清淡的雪松香味吹拂进来。
迟晏冬一身黑衣黑裤,单手插在裤兜里,房屋里黯淡的光线与外面庭院里的廊灯的光交织在一起。
他正站在光影交织处。
幽深而复杂的光线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如同沐了一层圣光,连头发丝都变得很柔软。
他一手撑着旁边的门框,整个人大剌剌地挡在门前,站姿松散,颇为不耐地睨着她,语声里含了几分清浅笑意,声音低沉绵软听起来很是宠溺:“不是说要一起去放烟花吗,怎么在门口磨蹭这么久?”
时月微微一愣,很快反应过来,软声接下他的话茬:“我以为你还没到。”
“现在知道了?”迟晏冬挑了挑眉,仿佛完全没看到裴子洲,手掌摊开,很自然地伸到时月面前,嗓音清冽,“快点,烟花我都放湖边了,再晚一点要被人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