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着枕头在床上翻了个身, 今天累了一天, 现在实在有点犯困,想要补个觉又睡不太着, 眼前总是循环播放着, 白天在活动室里发生过的一幕幕, 哪怕强制自己不要去想, 还是会去忍不住想。

妹妹心烦地把被子往头上一掀,把整个头都蒙住,蜷缩在被窝里面, 床上只剩下一个小鼓包。

粉色的薄被没能够完全隔绝外界的光源, 光线被棉质品的色彩过滤之后变成淡淡的粉,落在了她的脸上,这让少女的脸颊上也染上了一丝晕红。

她转过头把脸捂进枕头里,哪怕这种姿势让人有些难以呼吸。

如果不是松田阵平就好了——这个念头冒出来不算突兀,有很多次她已经这样想过,如果不是他的话, 或许她就不用像现在这样辗转反侧, 瞻前顾后, 也不用总是觉得自己像个电灯泡一样格格不入,如果只是朋友就不会自觉多余。

是的,多余。

她藏在被子里连连做了好几个收呼吸,只感觉呼吸里也带上了浓浓的潮气,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也许是为了今天这样从未经过的难堪,她觉得自己藏在气愤底下的那些小心思好像全都被暴露在了阳光之下,供人翻阅,显露无疑。

如果不是松田阵平就好了,她又这么想,但命运往往安排离奇,偏偏就是对方在她的生命里划下了重重的一刻印,融入了骨髓中,此后每一次呼吸,都脱离不了对方的影子。

一切的转折发生在那一年。

十二岁那年的生日刚过去没多久,因为换季天气变化得太快,妹妹不小心染上了感冒,所以只能待在家里休息,而后她接到了一个电话,对方的声音很熟,是村里的村长打过来的,似乎本来想说什么,可是听见电话这边的人是她之后就及时刹住了车。

“小莲啊,今天是上学日,你怎么没有去学校呢,”很日常的问话,对方的语气却让人不安,“现在家里只有你一个人在吗?”

有什么话是不能跟她说的,非要跟大人说才行呢?

不安的感觉涌上心头,妹妹紧张了一下,想问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对方推三阻四,只说是想了解一下她最近的读书情况怎么样,她问不出什么,可总还是悬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