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的一声,一根不锈钢材料又掉了下来,惊醒了众人。
破败的窗户就像是夜色里骷髅的眼睛,空洞的视线注视着一切。
焦黑的,只剩下骨架的建筑下,大块的区域被油布盖上了,有人跪在地上捡一些奇怪的碎片。
走近了看才发现,那是一些……人骨。
他没有在意头上瓢泼的大雨,脸上身上早就被雨淋得湿透,胸口的绷带也被血渍染得斑斑驳驳,被雨水淡化成淡粉色,滴到了漆黑的地面就随着污泥黑水一起流向下水道。
赤井秀一认真地分捡着地上的残骸。
他也很奇怪自己现在还能保持着如此的清晰的思维去一一分辨那些不同的骨骼,也许是因为除此之外,他没有余力再去思考任何事情。
胫骨,相当长的一段,按照比例推算,正常女性想要拥有这样的胫骨身高大概要达到一米九以上。他没有多看一眼就随手扔到一边。
蝶骨,很漂亮也很轻巧,他的吻曾经在上面落过,记得它的形状和弧度,在情动的时候她的背会微微弓起,这里就像是振翅的蝴蝶,如果亲吻它,她就会发出很好听的声音,有时会不好意思的躲进他的怀里,她的身躯很娇小,却很温暖。他习惯抱着她睁开眼睛,迎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然后交换一个早安吻,就像每一对普通的相恋的夫妻那样。
冰冷的骨架仍然沉甸甸地安躺在手中,冰凉的雨水浇在他的脸上,掌心冷到几乎有些冻了。
这不是人的温度,他想。
维系着肢体行动的本能就在这一瞬间忽然溃塌。
一种强烈的情绪如崩漏山洪,排山倒海地朝他淹没而来。这种浓重如墨的感觉让他窒息,就好像有人死死掐住了他的喉咙,但事实上是没有,可他还是无法呼吸,胸口好像压着重逾千钧的巨石,想歇斯底里地吼出来,但又有人牢牢捂住了他的嘴,让他只能发出一点点几乎残败的气音。他不想承认手上这块没有温度的白骨是曾经在他手中停留过的蝴蝶,他想扔掉它,蝶骨就好像被用了最坚固最结实的钉子死死地钉在了他的掌心里,就像长在上面了,摆脱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