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不石道:“‘恶狗门’日后称霸江湖,加入本门并不至于有损果楼前辈的身份,而前辈可任本门大长老之职,在下对前辈会象对待尊长一般侍奉,决计不会失礼。”
果楼蒙依然摇头道:“不行不行,还是不行!老夫向来独来独往,不受管束,加入了你那个门派,就得听你小子的吩咐做事,就算你表面上对我礼敬有加又有个屁用!”
华不石见果楼蒙神色甚是坚决,却微微一笑,道:“果楼前辈可知道,在下是在何等状境之下习得了贵门的‘七绝刺血术’?”
果楼蒙道:“就你先前所说,此术你定是从本门的上代毒尊颛孙绝那里学来的。”
华不石道:“当日在万骨窟中,我遇见那位老兄时,他正经受散毒之苦,传授我‘七绝刺血术’,只是为了能让我能破去他身上的护体毒功,为他解脱痛苦。就是这般我花费了三日时间,才配制出能抵抗他身体剧毒的药物,最终一刀刺死了他。就在那三日之间,他不时地大声嚎叫,其状实是令人不忍卒睹。”
果楼蒙闻听此话,不由得心下一颤。他本是个性格冷酷的人,别说在毒门中向来就没有师徒之情,即便他与颛孙绝有一些授业情分,也断然不会只因听到颛孙绝的痛苦而生出半分怜悯之意。
然而华不石所说的,并非只是颛孙绝的痛苦,亦是他自己将来也要遭遇的事。
颛孙绝身为“苗疆毒门”上一代的毒尊,乃是果楼蒙的师父,其本事之强,心性之坚忍,自没有人比果楼蒙更加清楚。没想到临死散毒坐化之时,也会忍受不了痛苦而大声嚎叫,还不惜把本门从不外传的秘术教给华不石,只为了让他能帮自己早一点解脱。
果楼蒙天生长了一张娃娃脸,看上去并不显老,其实现下年纪已过半百。而修炼毒功之人,最多也只能活到六十多岁便要坐化,如若在此之前能够化去血毒,就不用再经受最后那十日十夜的散毒之苦了。
果楼蒙在孟津城里的客栈中瞧看到华不石试毒,本是十分偶然,后来又找到卜望逼问出详情,得知世上竟然有人能研究出化去血毒的秘法,实是喜出望外,决意一定要把此术弄到手。
他悄悄跟踪着华不石等一行人一路前来玉阳山,本想寻机抓住这位大少爷,用性命相迫,最多再许下一些银两好处,便可以达成目的。却不料华不石软硬不吃,拿杀人要胁固然无用,钱财美女亦不能打动,却提出了这么一个条件。
八年时间决计不算短,或许是果楼蒙活在世上的大半年月,以此为代价,只为换取一个不遭受痛苦的终了是否值得,果楼蒙自是难免要犹豫不决。
他的眼眸转了又转,忽然间目光一凛,一步抢到门边,向外瞧看了一眼,道:“不好,有人来了!”
闻听此言,华不石竖耳一听,果然听见外面有脚步声音传来,脸色也不由得一变。
这里是魔道的巢穴,对方教众的人数肯定不少,更有铁面巨汉那种绝顶高手存在,以果楼蒙的本事携着华不石偷偷逃走或许还能做得到,若是现在就被对方发觉了,再想要硬闯出去可就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