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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潜怀念地笑了一下:“我倒是买了一套单身公寓,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唉,算了,不说这个。债务奴现在,不说普遍存在吧,也是常见情况。产生的原因,大多是因为债务人遇到了急事,比如田地遭灾、家里有人生病,而不得不向外举债,然后运气不好,不能及时还上,或者因为借贷双方信息和知识不对称,被债主用金融手段坑害,最终背上了不可能偿还的债务,只能日复一日地给他打白工过活。”

说到这里,他取出一份文件,递给了张正义:“这就是我刚才说的情况,债务奴明明有更好的、更有效率的选择,比如说来我们这里打工,但是因为债务的奴役,只能被困在债主那里。这就导致了社会总效率的降低,我们能做的,就是改变这一点。”

张正义将文件接了过来,只有一张纸,上面条目并不多,标题是《破产法》。

他看了一眼陈潜,后者解释道:“破产是经济生活的必备部分,不过与后世偏重于企业破产的破产法不同,我这部重点是个人破产,主要目的,就是解救债务奴。当一个人背负了大量债务,无力偿还的时候,可以向我们申请破产。我们再把债主请过来,确认债务关系,让他减免一部分债务,再确定一个合理的还款计划,然后就可以把债务奴解放出来,让他在我们的监督下,劳动还债了。”

张正义翻了翻,说道:“想法是很好的,但这样不会引发轩然大波吗?有能力制造债务奴的,一般也是在本地有些影响力的角色,如果引发他们的抵抗,可就不简单了。”

第176章 东海法系

1259年,5月19日,中央市,五角堡。

“自然不会这么莽撞的,”陈潜又从文件夹里取出一大叠纸,放到张正义面前,“如果单独颁布这套《破产法》,那无疑是对债主们宣战,肯定动静小不了。但是我们可以暗渡陈仓,一次颁布包括刑法和民法在内的一整套法典,把破产法藏在里面。这么多法条,一般人看都看不懂,更别说发现破产法的奥秘了。

等到时机成熟,我们再找几个典型的债务奴出来,帮他们‘破产’。那时候再有人反对,我们就可以指着相关条文说‘看,早就跟你们公示过,当初不反对,现在说什么呢?’。当然,这只是策略,到底能不能行,还是要看我们到时候的实力的。”

张正义翻了翻那些文件,只见最上面赫然是一个竖排的大标题《东海基本法》,往下一翻,都是些《刑法通则》《民法通则》《合同法》之类的。他随手翻看着,忍不住笑了起来,道:“哈,你小子,原来是给我打埋伏呢!行啊你们,居然搞了这么多出来,嗬,连《婚姻法》都有?”

东海商社登陆已经四周年了,但一直没有完善的成文法,只有少量不成系统的条例。不过在今年之前,他们需要管理的也就是自己的劳工,情况并不复杂,因此简单的条例也能凑合着用。但到了今年,控制区骤然扩大,再没有合适的法律就不太合适了。所以,陈潜领衔的“宪政派”,就把他们几年来精心编撰的一整套法条拿了出来,准备提交给全体大会,作为东海商社治下的基本法律。

陈潜得意地说:“这可是我们的得意之作。婚姻法不光关系到婚姻,还是影响到社会结构、财产关系、继承法的重要法律,要知道,新中国颁布的第一步法律,可就是《婚姻法》呢。”

张正义摆摆手,拿出那部《婚姻法》,说道:“别忘了,我以前是干刑警的,自然知道这个,你们不会是把后世的婚姻法搬过来了吧?”

陈潜遗憾地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倒是想,不过毕竟时代不同,照搬过来太过惊世骇俗,如果招来太强的反对力量而实施不下去,那么进步性也就体现不出来了。我们是以宋朝的《户婚律》为基础,重新编制了一部婚姻法,大体骨架和当前的传统差不了太多,在此之上尽可能地体现了一夫一妻制和男女平等的思想。”

“一夫一妻?男女平等?”张正义有些惊讶地看着他,“现在的人能接受吗?”

陈潜说道:“问题不大。中国传统本来就是一夫一妻的,多那些的是妾,地位比妻差远了,没有继承权,孩子只能喊正妻做母亲。而且根据宋律,即使妻死了,妾也不能补位成为妻的,总之,咳,地位还不如后世的小三呢。我们的新《婚姻法》里面,删去了所有关于‘妾’的描述,不承认,不反对,不支持,如果有纠纷,可以参照事实婚姻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