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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帐!你们还是南朝最顶尖的大匠吗?全是一群废物!”

随着完颜宗辅的咆哮声,众工匠身后的亲卫虎视眈眈,抽刀半截出鞘……

“大帅……”撒离喝按住一名亲卫手中的弯刀,轻轻摇头。

完颜宗辅长吐出一口气,丢下一句:“好生研制,有成必赏。”转身大步而去。

撒离喝看着大帅的背影,轻叹口气,比起去年刚来真定时,大帅那雄迈的后背,似乎没那般直了……

第二百一十三章 野百合也有春天

天边刚露出一丝鱼白肚,一长串车马便驶出真定南门,在二十余名全副武装的金兵护送下,前往井陉进发。

春日的晨曦,照耀在一溜沿红漆斑驳的马车窗框上,令那黯淡的朱痕,也渲染上一抹难得一见的鲜亮。车窗上垂挂着掉了几页竹片的竹帘,随着车辆的颠簸,不断拍打着窗框,发出有节奏的脆响,和着马车轮轴磨擦发出的吱吱呀呀声,好似一幅大宋居民春日出游图。

最前头一辆马车的窗帘悄悄卷起,露出一张清瘦的玉容。这是一张令人难以判断年龄的女子面容,从她的肤色与五官看,这应该是一名花信之年的俏丽女子,她有着不需太过修饰就足以让人瞩目的容貌,但那双仿佛阅尽沧桑、看透红尘的麻木眼神与憔悴神情,却又似知天命的妇人。

春风吻上她的发鬓,悄然无声地触动了她冰封了一季的冷漠心灵,她的眼神,慢慢有一点亮光。

春天,最适宜回忆,尤其是时近清明。

辛玉奴就在这春日的晨风里,回忆着二十二年辛酸。

认真说来,辛玉奴的前二十年生涯还是相当幸运的,出身小门小户,后被官宦人家买去,蓄为家伎。整日里莺歌燕舞,或服侍府中贵客。如果就这么样过下去,她或许在某一日年长色衰之后,被主家赐与家仆或赠予客人,与大多数宋国女子一样,生儿育女,聊渡此生。

命运却在她十七岁那一年突然拐向一个福祸难料的深巷。她被主家敬献给了当朝宰执王黼,成为了这个黄发金晴的“异相公”的相府歌伎。地位的提升,也使得她对自己的未来归宿的期望值升高了,或许将来自己能被转赠一名进士,或是举子,至不济也是太学生呢。

当朝宰相的家伎,自然是锦衣玉食,夜夜笙歌。可叹的是,这样的日子,在靖康元年,戛然而止。道君内禅,渊圣继位,着手处理“六贼”。名列六贼之一的王黼,自然难逃一朝天子一朝臣的循环,被贬离京。

当王黼带着辛玉奴等一群家伎,离开汴京,行至十余里外的雍丘辅固村时,与王黼一向有私怨的开封府尹聂山,带着钦宗御笔圣旨,追上王黼,亲手诛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