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粮仓里会没粮食了呢?
陆鹤的回答非常简单:“黄河封冻了。”
“啊!”高原颓然坐下,“我怎么忘记了这一点。”
在没有火车和汽车的年代,物资的运送全靠水运。也因为靠着一条黄河,又有大量黄金压库,陈留才没有物资短缺之虞。
可现在的问题是黄河上冻,河运是指望不上了。但若靠陆路肩挑背扛,那些粮食从江南运到河南,且不说一路兵荒马乱,且不说需要耗费多少人力。光脚夫在路上吃喝嚼裹,十成粮食运到河南能剩一成就算好的了。
而陈留现在又有几十万人口,以前购买的粮食被这几十万张嘴吃上几个月,也所剩无几。
难道,这次军事行动就这么流产了不成?
第四十六章 青春期的叛逆
山东,东阿。
车辘辘,马萧萧,满世界都是兵,那些辫子军从早到晚,行了一天也没走完。城里已经住满了人,就连城外也立起来无边无际的帐篷。
站在城楼上,岳乐揉了揉眼睛,然后用小指挑去眼角的眼屎,幽雅地舒展开身子。已经一天一夜晚没洗脚、洗脸,又在城墙上吹了一天冷风,只感觉面皮发紧,浑身都不舒服。其实,自从大军冲过长城以来,他就没舒服过一天。习惯了王府里锦衣玉食的生活之后,第一次上战场,竟然非常不适应。
有的时候,他就在想,如果能够就那么呆在沈阳睁开眼睛就吃,闭上眼睛就睡,没准是一种完美的人生。可是,这也只存在于想象之中,爱新觉罗的子孙只有死在战场上的,老死病床就是一种耻辱。说到底,他血液里还流动着通古斯野人的狂暴基因,即便平日里也学着汉人礼节,读着汉人的圣人之言,可一看到人血,他就忍不住有一种隐约的冲动。
也许,这就是命吧?
他记得,有一天早上,他因为懒床被阿玛从被窝里一把抓起来,狠狠地摔在地上:“我们建州的男人不是猪,被指望躺在床上就有人养活你。要吃要喝,自己去南面强去。”
他记得,阿玛抽过来的鞭子。
“野人!”岳乐禁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