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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三河守殿死的很壮烈,跳过一曲舞蹈便陨命于火海之中,但马守殿、淡路守殿、出羽守殿在大广间里切腹,包括小姓侍女在内没有一人存活,全部都……”

“余不想听这些……余只要问你,为什么的会这样!”吉良义时一脚踹开案几,对着厅内数百名武士怒吼道:“为什么余的兄长会死!为什么余在三河族人会死広!为什么余的谱代家臣会切腹自杀,西条领会被松平家康占领!说话!为什么会这样!”

厅内的武士噤若寒蝉,没人敢在这个时候招惹暴怒中的家督,亲族一门打包下地狱这真是比杀人夺城还要厉害,吉良义时这么多年里也干过几次抄家灭族的买卖,看起来很爽可实际上每次都背负巨大的舆论与心理压力。

他选择对信浓的豪族动手是因为他们背叛在前,选择对一向一揆动手是因为一向宗屡次三番的惹恼他,出羽国的大宝寺氏等叛臣也是如此,唯一例外的大概就是冒领姊小路家的三木氏,以及被逼无奈动手除掉的另一个冒领者信浓木曾氏。

现在的三河吉良家是原东条吉良家,好歹也是幕府名门堂堂御一家享受下马众的待遇,即使荣宠被上総足利家分走大半也不会改变他们的身份地位,在三河国中是不存在任何的背叛关系,对今川家谈不上忠诚也没必要忠诚,对松平家更是丝毫都不欠半分,就这么生生的被灭族只留下遗孀和遗孤逃出来。

吉良义时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形容此刻的怒火,结下来的会议里他一直在咆哮着发泄自己的愤怒,直到怒火消去大半身心俱疲的趺坐在榻榻米上发呆,在他眼里完全算不上威胁的松平家康就这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弄死自己的亲族一门,这仇恨和耻辱让他恨不得现在就撕碎松平一族。

本多时正皱起眉毛思索一会儿,说道:“请公方殿下息怒,这三河松平氏臣下十分熟悉,松平家康乃是松平广忠之子,松平清康之孙,在松平家里常年流传着松平清康活到三十岁当可取得天下的传说,由此可见这松平家早就有不臣之心。”

泷川时益张大嘴巴说道:“什么?活到三十岁当可取得天下?这不是在开玩笑呢吧?天下竟然真有这么厚颜无耻的人呀!这松平清康难道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手段吗?要不然谁敢说出这么无耻的话,传出去一定会让大家为之耻笑的吧!”

本多时正摇头说道:“这个在下就不清楚了,只是在幼年时代听到松平家的武士多次提及,似乎是个津津乐道的事情。”

他当然也不相信这种荒诞离奇的说法,松平清康死的时候二十五岁还没能统一三河国,在他死后一年就是花仓之乱,太原雪斋力推今川义元登上今川家的至高宝座,尾张之虎织田信秀还没有遭遇加纳口、小豆坂的两场惨败,正是风光无限的崛起势头,松平清康就是本领再大也不可能面对东西两个方向的强者两面夹击的危局,还依然能在“三十岁前取得天下”。

本多正重突然说道:“除了在梦中取得天下吧!”

“这句话说的妙!梦中天下人!哈哈哈……”泷川时益没心没肺的大笑几声就被父亲泷川益重捂住嘴巴,回头一看吉良义时还是阴沉着脸十分不愉快的表情,他才记起刚才好像说到吉良一族死掉好多人,赶忙缩起脑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吉良义时突然问道:“三河三寺现在安在?”

“三河三寺不但安好,近些年在一向宗的大力支持下非常兴旺。”本多时正应声说道:“自从石山本愿寺一度被破门以来,一向宗就在逐步加强对伊势长岛一向宗、三河三寺等一向宗势力的扶持力度,据说这几年两地的香火十分旺盛,信众也在飞速增长。”

吉良义时猛地一拍榻榻米,坚定地说道:“那就策动三河一向一揆吧!联络一向宗让他们准备一下,把长岛一向宗的信众也派过去,争取一鼓作气把松平家给废掉,余不想再看到这个可恶的家族,永远不想再看到他们!”

随着吉良义时签发的一纸谕令传出江户城,吉良忍者立刻马不停蹄的运转起来,针对松平家的各项预案重新从故纸堆里翻出来,在服部正清的帮助下制作一套严密的扰乱计划,吉良家是不可能在南下关东的节骨眼上派兵进入三河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