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而,这次与沪军第三军的交锋,张允明抱着的态度非常鲜明,那就是能打就打,不能打就避让,已保存实力为主。
因此,第一旅赶到大王庄之后,旅长卫子丰接到的命令就是,发动试探性的进攻,如果前面之敌不堪一击,就乘势猛扑,把当面之敌一直赶,赶回上海;要是,当面之敌是硬骨头,就不要硬拼,加固工事,以防守的姿态把对方拖在大王庄,随后,把阵地交给身后跟进的第二旅,随后转进,和师部主力会合,绕路从别的方向朝上海推进。
在四月九号晨向大王庄发起试探性进攻的是第一旅底下的一二零团,团部就设在一个小山坡的背后,在那个小山坡上,一二零团的团长白军拿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前方正在进行的战斗。
发动这次攻击的兵力是一个营,营长是白军的兄弟白武,这个时候,白武正在匆匆修筑的工事中,和他的老哥一样,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前方的战斗。
旅部下的命令是试探性进攻,但是,白氏两兄弟打的并不是这个主意。胡子出生的白氏兄弟一向看不起南方人,特别是胆小孱弱的上海人。在他们看来,这个驻扎在上海的第三军不值一提,第一个冲进上海,那是何等的荣誉,当然,作为第一个冲进上海的军队,好处也是不会少的。
为了这个目标,白军向参战部队下的命令是全面进攻,白武的那个营已经全部投上去了,为此,他还把全团所有的山炮放在一起,先用炮击为他们开路。如果,不是炮弹的储藏实在是太少了,照他的意思,这个时候还在炮击。
对方的工事修在小河边,呈弧形把大王庄围起来,小河虽然不宽,按照事先的侦察,士兵完全可以涉水而过,河的两边也没有什么坡度,虽然,那水最深之处,还是有齐胸那么高,在对方严阵以待的情况下,要想冲过河去,还是有一定的难度,但是,白军相信他手下的人,一定能完成这个任务。
当然,还有一条容易的路,那就是那个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被防守的沪军破坏的木桥,从平坦的桥上冲过去,肯定比涉水而过简单些。
照这个情况看,守在桥那边的那个部队多半是什么鱼腩部队,最起码,那个指挥官是个糊涂蛋,这么简单的错误也会犯。如果是白军负责防守,他早就把那座木桥坼掉了,难不成还害怕破坏公物。
白武也看到了这一点,他的部队虽然是呈扇形向对方阵地冲去,但是,主攻的方向还是那座木桥,为此,白军先前的炮击,炮弹也多半落在木桥对面的那些工事上。
军号声中,一二零团第一营的官兵一面放着排枪,一面呐喊着向前冲去。
枪声中,呐喊声中,奔跑声中,河对面却鸦雀无声,就像空无一人一般。
温光明也在冲锋的人群之中,对面的情形让他心有不安,不是因为奔跑,而是别的一些什么,让他感觉到呼吸急促,心跳加快,作为一个老兵,他经过许多次战斗,从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防守的一方不仅没有还击,就连声音也没有。莫非,对面的工事一个人也没有?对方已经撤退了?温光明的直觉告诉他,没有这样的好事。
他在湿滑的青草上奔跑,虽然,和周围的兄弟一样呐喊着向前冲去,步调却越来越慢,不过,因为担心身后的督战队,他并没有停下来,仍然在向前奔跑。
前锋已经冲到了河边,一边举着枪,瞄准对面,一边涉水而过,温光明在后面看得清楚,那是第三排的兄弟们。
第三排的排长是白氏兄弟的心腹,也是胡子出生,作战勇猛,悍不畏死,几次战斗,都是冲在最前面,不过,那个家伙的运气非常之好,一直以来,都被老天爷照顾,不仅没有丢掉老命,打了那么多年的仗,却连轻伤也没有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