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海涛这才定下神来,讪讪的笑着松开手道:“痛撒——”话没说完,叶备早已反手一个耳光抽得结结实实,反应过来时,那叶备早已窜身走远了。吴海涛抚着有些发烫的脸。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说不出话来。
廊下铁良笑着看着这两个死冤家,摇了摇头喊道:“吴海涛你个笨驴!回来干活!”
县令被人当衙刺列在官署内,这南坛县衙炸开了锅,因为是刑命案子不敢轻忽,县里赶紧点了一百镇兵,会同几十个衙役,一面使人连夜报往南定府里,一面包围学校准备拿人。
到了学校,却只见了阮生色被绑了高高吊在门口,连忙放下来一看。早被打得遍体鳞伤,搜捡身上,有一封法文书信却是谁也认不得,只得收了槛车押回衙署再说。却不料在回衙路上,被一伙人打了伏击,二三十人人人使短枪。远远的开枪,这百多人被打闷了,又无从还手,长枪短刀的怎么跟人家火枪打?只好钻街窜巷地躲。那些伏击的人还不放手,死死地咬住又打了一阵,到最后百多人只剩下三十余人,再看时那阮生色已经被打死,幸好身上那封书信还在,急急地收束人马赶回衙暑又加派人手往南定府治上报。
这一夜,南坛县县城大乱,纷纷说是有盗匪攻打县城,打死了县令老爷,先说是公学老师阮生色被盗匪打死。后来又来了新消息,说是阮生色受洋人指使,打死县老爷而后又给洋人通气,又打了一百多镇兵,又有说法说是阮生色被法国人打死了,法国人还派人来打了镇兵一个伏击,总之,人心在愤怒中惶惶起来。
黄氏銮儿子被莫名的人抢走,在街上惊慌失措中又听说丈夫被打死,乱哄哄地抢进县里,果然见到丈夫的尸体,悲愤的责骂官府打死了自己的丈夫,而后在众人围观下自缢而死。
铁良在县城西的乡路上看着喧闹的南坛县城,叹了口气,转头下命令道:“西进奠边府。”
这一路西去气氛极是压抑,不管怎么说,阮氏夫妇是因为自己的到来才会有这悲惨的下场的。幸而有所感觉的吴海涛和叶备偶尔伴两句嘴,阿大阿二抱着的那个叫阮生宫的孩子偶尔几声啼哭,才使得这夜行的路不那么压抑无聊。
……
正月十五元宵节,过了这天便是新春结束了,在乾清宫内的赐宴,一来是为感谢大小臣工过去一年对国家的贡献,二来也是为远来的各藩属国的藩王送行。
今年是藩属来的最多的一年,由于过去三年里接连两场大捷,最近这段时间以来,宗主国的威势已经隐隐有恢复往日强盛气象的迹象。所以,暹罗国王朱拉隆功,天海松平志男,琉球尚泰,朝鲜李冕,南掌,尼泊尔的国王,以及蒙古诸王,甚至柬埔寨也有代表以私人身份来朝贡,但是由于身份问题,没有资格参与这个新年宴会。
这一年的开局是历来最晚的,在宴会上,我宣布了今年的国家重点在于恢复藩属信心,自西风东渐以来,藩属沦落不少,越南,浩罕(乌兹别克),拉达克,哲孟雄,不丹(尼泊尔附近,如今在巴基斯坦和印度境内)等国相继脱离宗藩关系。
“这非是各藩离心,而是我大清这宗主国失德,更重要的是失威!”我总结这过去几十年来的宗藩关系道:“朕登大宝以来,一意复我中华往昔荣光,近年来琉球失而复得,天海新入宗藩,算是稍慰朕意。”举杯邀饮道:“天海松平氏,自即日起,晋天海国王,礼部着赐印绶。诸位,为我大清各宗藩敦睦干杯!”
群臣一起举杯饮罢,松平氏谢恩毕。我坐下身道:“回思这些年宗藩情状,过去一些藩属国,一来是受夷人蛊惑,二来也是大清弊政。朕不讳言这个,过往有欺压藩属致使离心离德的事情,朕在位,这种情形便不会再有。还有一个,夷人往往以民族自决等冠冕堂皇口号,促各藩自愿脱藩,而后各藩丧失了大清的保护,便沦为夷人奴役之国。这种先甜后苦的骗局,朕是深有体会,譬如朝鲜李冕,你们便是如此差点要脱藩吧?自决?哼,说得好听,以你朝鲜的地势,自决有好果子吃么?徒然招日本人垂涎。”
李冕听我指名说他,赶紧离座磕头请罪。我笑了笑点头,使人扶了他起来道:“朕没有怪罪你的意思,你的王位是朕册封的,朕是恨你的先王愚昧啊,若不是心图不轨,何来日后为倭人所趁,宗庙坍于战火呢?好了,回座吧。其实倭国早先也是中华藩属……”说到这里,转头若有若无地扫了松平志男一眼道:“可惜啊,中华圣德不够,明治政府不慕圣化啊,其实倭王还是心向天朝的,就是这些底下办事的人……”转头对寇连才道:“取照片给天海王看过。”
“喳——”寇连才应了一声,施礼退开取来明治来北京朝拜时拍下的照片呈给了松平志男。见到日本人当作神明一样的明治在这宫殿内给我行跪礼的一组照片,松平志男惊讶的张大嘴巴,转头看向我。
我笑着点了点头,看着他感慨道:“日本君侧有贼啊。如今他也不是大清藩属,朕也没那个名目去帮他,只好听之任之了。日本将来是沐浴王道圣化,还是螳臂挡车碾成齑粉,全看日本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