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丹心里知道,这种地方一旦跑不动了停下来,林莽中就会有各种神秘的东西偷偷跑出来要了人的性命。
林中的丛林豹,最喜欢追人,把人追累了,豹子享受完了追逐的乐趣,才会把盯上的猎物拖进林莽之中吃掉。
或者是比人大腿还要粗的花花绿绿的蟒蛇,即便它停在人的身边,不常在林莽中生存的人都意识不到。
但转眼间,大花蟒就会张开它的血盆大口,把一整个人吞进肚子里。
野兽吃人还不是最恐怖的,恐怖的是一些植物也吃人,触须一样的藤蔓会像蛇一样缠住人的手脚,然后拖回到母体身边。
母体是一个大口袋样子的植物或者是一朵巨大的花,花蕊上还长着牙齿,把人吞进去之后撕碎,然后用酸性的液体化成一滩血肉吸收掉。
阮丹不敢想他没有跟上来的另个亲兵经历了什么,他不敢多做停留,只给了其他亲兵喝口水的工夫,然后只能继续前进。
这么在林莽里走了两天,赶在阮丹判断的宋军抵达升龙城的前一天,终于来到了升龙城下。
胯下的马儿终于跑死了,阮丹身上华丽的衣服也早不见了踪影,而还能活着跟着他跑到升龙城的,只剩下最能跑的两名亲兵。
阮丹顾不得换衣服或吃口饭,举着自己军中的大印便要求进宫面见李德政。
把守宫门的侍卫没认出眼前这个狼狈的人是交趾郡王李德政的小舅子阮丹来,不敢轻易放他进去。
但见他手中的军中大印却是真的,这才命人前去通报。
说起来李德政也算是个好君主,继位以来虽然四处征伐,却也为交趾百姓做了不少修水利开科举的好事。
当他听到宫门侍卫说门外阮丹求见的时候,李德政大惑不解,心说这个烦人的小舅子不是给打发去了吉婆岛了嘛,怎么突然出现在了宫门外呢?
话说阮丹逃出了鸡婆岛后,走陆路赶往升龙城。
交趾的城镇大都集中在中部,东部沿海地区倒大多是些农村,阮丹逃跑的时候也没带干粮,只能到一个地方,拿出自己的官印来吓唬百姓,骗些吃喝。
他们所骑乘的交趾马虽然耐热,却不善奔跑,当做驮马来用拉拉车拉拉磨还是没问题的,但像阮丹这么催促着急速奔跑,却是吃不消的。
可即便跑的马儿口吐白沫,甚至跑死了几匹马之后,阮丹还是不肯停下来休息片刻,他急切的要把他在吉婆岛的所见所闻报告给他的姐夫李德政。
这一夜行至曲阳城下,却发现曲阳城早早大门紧闭,即便他拿着他的官印,城头上的士兵也不肯给他开门。
阮丹心中大急,心说李德顺这是怎么了,为何这么早就关闭城门,而且城头上守卫的士兵,看上去神色紧张,和往常大不一样。
他恐惧地想着,难不成大宋的大军已经打到曲阳了?他们竟然这么快?
好不容易遇上个回城无路的城内百姓,阮丹才知道曲阳城东门外的格金河河面上出现了宋军的大船,城内的曲阳王李德顺已经下令闭门不出。
阮丹心说,果然不出所料,宋军基本没有停歇,已经沿着格金河逆流而上,眼下已经打到曲阳城了。
拿下了曲阳城,宋军便可以一路北上,再拿下北带、龙编两座城池,便将兵临升龙府城下。
阮丹本来想进曲阳城跟李乾顺报信,然后讨要几匹马继续赶往升龙城的,但眼下宋军大兵压境,李乾顺闭门不出,阮丹想进城的打算也泡了汤。
他的亲兵问道,“将主,怎么办?我们骑乘的马儿已经体力不支了,已经没法再继续骑乘,可如果不能换马,难道要我们步行去升龙城送信?”
阮丹心中郁闷,所有的问题都摆在他面前,可他根本无计可施。
他不耐烦的骂道,“能怎么办?宋军就在曲阳城东门外,咱们现在就算进了城,还要担心跑不出来呢。
宋军的法术你们也见过,你难道觉得凭李乾顺那点本事,能抵挡的了会引天雷的宋军法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