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韫便徐徐递进,掰开揉碎,与其讲起好处:“如此一来,从根本阻断疫情传播,方为及时止损的上上策,但于声名而言却是下下策,谁做,都会成为东裕的罪人!”
他说的是义正言辞,铮铮风骨,满心满眼为的都是东裕、是陛下。
盛侯爷倒吸一口凉气,赶紧端起茶盏来一口气全灌进肚子以压惊。
“这要遭千古骂名!”
“是啊…”贺韫悠悠然,放缓了语气,主动又为他续上一杯,仿佛不过闲谈般随口言:“除非,假奏暗斩,以堵悠悠之口,便能为大义,以全国库、义仓与疫情三急啊。可,做成了,没有功,做不成反而有罪。这种事,大殿下…唉…”
他话中意味深长,随即摆了摆手,道:“好了,不说这个了,总归咱们回去再出些钱就是。来,下棋,下棋。”
盛侯爷没有吱声,仿佛在考量着什么。
回京的路途远比来时要顺利,倒似真应了陈清和在宝相寺里求得的签。
只是再过丰城时被官兵告知封了城,无论如何都不肯通融。
陈清和留意了一番,发觉奉命的官兵似乎是大皇子的人。而丞相表面顺应帝心,所支持的也正是大皇子。
他乃皇后嫡出,又是长子,被陛下寄予厚望,是百官瞩目当之无愧的储君人选。
可他年岁已长,又野心太大,性情暴戾,并不好掌控。
倘若丞相真如晏寂清所说,想自己当天下背后的主子,那么他必不会诚心辅佐大皇子。
一行人运着棺材实在艰难,一番思量下不再与之纠缠,选择了绕道禹城。
可到了禹城后,却见难民数以倍增地涌在街道上,已是吓得寻常百姓不敢出门。
“怎会如此?我们来的时候虽也见难民,却远没有这么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