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祈这才注意到,他此时已经换下了那身沾满血迹的衣服,又似是特地沐浴了一番,身上散发出一股清冽的淡香。
他是……特地为了她,才这般吗?
沈长弈看着她,轻声说道:“长乐殿明日才能布置好。今日……你便先歇息在此处吧。”
千祈愣了愣,看着这昏暗的寝殿,迷离的烛火,玄帐摇曳的床榻,双眸不由得微微放大。
他他他他……
沈长弈似是才觉察出这层意味,顿了顿,又补充道:“你放心,本座不会强迫你做什么的。”
他抿唇,神色有些不自然,耳根处隐隐泛出一层薄红。
这应该是他成为妖皇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有这样的表情。
千祈松了一口气,默默地点了点头。
夜深。银勾漫照,月华流淌。
沈长弈和衣而眠,躺得很安静,呼吸均匀。像是因为身边有他心心念念的人,他才能睡得如此安稳。
他身上的冷香侵人,却莫名地有些好闻。
就像松柏那般凛冽。
千祈在他身侧缓缓转过身子,一双明澈圣洁的双眸直直地对着他。
似乎只有在这样的深夜,沈长弈才能褪去那眸中的血色,那骇人的杀气。他就静静地躺在床榻上,眉眼昳丽却又温和,宛如深山初融的冰雪,一如初见。
也只有在这样的深夜,千祈才能不顾过往的误解,不顾那些爱恨汹涌,不顾那些所谓的苍生使命,就这般静静地看着他熟悉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