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念陆将军多次护国有功,又记着他与殿下的交情,便赏了他全尸。只是先前的许诺在那里立着,这件事还是要殿下去做,才能让百官信服。据说啊,就是今晚,要殿下亲自去给陆将军赐毒酒呢!”
!
今晚,便这样快!
听完这些话,千祈不自觉地攥紧双拳,心跳加速,胸口剧烈起伏。
看来,沈长弈若是要行动,便就在最近了。
森冷的大地仿佛无穷无尽,破碎的石块散落四周。昏黄落日逐渐下沉,一点一点地掠夺走世间的光芒,万物都好似要被这浓稠的黑暗所侵蚀。
寒风阵阵,引得林中枯木狂舞,犹如百鬼夜行,吊人性命。刺骨的风穿过窗户罅隙疯狂地涌了进来,引得牢中人一阵战栗。
几个狱卒慌忙地把窗户关了紧,又把火炉往沈长弈这边凑了凑,生怕怠慢了这位殿下。
沈长弈紧了紧自己身上的玄色大氅,声音清冷:“你们下去吧。”
“是。”
牢中狱卒退去,渐渐地,只剩下沉长弈和陆瑾白二人。
还有一杯毒酒。
见沈长弈过来,陆瑾白从角落那边磕磕绊绊地站起来,双目通红,却还要强撑着笑意:“你来送我上路了。”
他破碎的衣物下,隐隐可见烙刑留下的血疤,大片大片,触目惊心。双肩上的伤口还未结痂,甚至还淌着血,一滴一滴,掉落在地上,与那些漆黑、污脏融为一体。
那都是沈长弈亲手在他身上留下的伤。
他本该痛苦,本该愧疚,本该生不如死。但是后颈妖纹压抑着他的灵魂,攫取着他的良善,让他如今只剩下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