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犯牢房,血腥味更甚。无处不在的刑架上,浸透鲜血的残衣裹着模糊的血肉。垂死挣扎之人艰难地在冰冷的地面上爬行, 一片血污的面孔上透着绝望与死寂。
他们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声。许是受伤过甚, 声音有气无力, 被时不时掠进来的劲风吹得消散, 和血腥味一起弥漫开来, 遥遥散去。
“咔嚓”一声, 铁门开了锁。一旁的狱官走上前来, 面色肃重:“殿下,请。”
沈长弈状似自然地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悠悠迈步走了进去。
穿过重重夜色般的黑暗,一个模糊的浅色身影渐渐浮现在他眼前。
陆瑾白穿着一身白色的囚服,只是浑身赃污,几乎看不出几分白色。他被镣锁束手,高高吊起,头无力地垂着,墨发凌乱地散开,叫人看不清他的容貌。
许是狱中狱官来来往往,他也待得麻木。落锁的声音响起时,他甚至没有一丝反应。
他垂首阖目,呼吸有气无力,就像一簇快要熄灭的火苗。
见状,他身旁的狱卒冷哼一声,舀起一瓢冰水便往他脸上泼去,之后狠狠地拽起他的头,恶狠狠地唾骂道:
“宸王殿下来了,还不给我恭敬点!”
听到“宸王”这两个字,陆瑾白浑身一颤,才突然有了反应。
透过凌乱的长发,他默默抬起一双漆黑的眸子。他的眼神浑浊,早已没有了之前的少年昂扬,意气风发,浑然透着沉寂与死灭,在看到沈长弈的那一刻,才渐渐透出些光泽来。
像是被这样的眼神所刺到,沈长弈呼吸一滞,蜷缩起苍白的手指。
身后的狱官走上前来,抱拳行礼过后,语气恭敬而严肃:“殿下,开始吧。”
他挥手向一旁的狱卒示意。狱卒从桌案上摆着的数十种刑具中拿出一件,呈到了沈长弈面前。
沈长弈怔怔然地接过了刑具,只觉得手里冷冰冰的,甚至都没有注意刑具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