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着走着,他又想起了那人所说的话。
恣睢奸臣。卑鄙小人。
没有人会懂他,也没有人愿意懂他。在所谓正人心里,他就是个意图谋权篡位的贼人。他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注定要与天下人为敌。
注定要一个人走到黑。
在这样一个阴沉漆黑的夜晚,他的内心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与罪恶感。
良久后,他伸出手,看着手心被溅上的殷红色血迹,突然想到了那个女子额间明媚的朱砂。
明明是一样的鲜红,在他身上,铺满了绝望与阴暗。而在她额间,却是那样纯澈动人,神圣无双。
千祈,千祈,祈愿千万遍,她心之所向又是什么?
终归是不一样的啊。
他望着远处水墨般的千山,从灵魂深处发出沉重的叹息。与天鸣呃,与地同悲。
夜幕深沉,尤其是在这样荒凉的郊外,四周景色更显阴森。
沈长弈望了望那一轮明月,是时候回去了。
毕竟,他还需要弥补这一次的意外,需要谋划下一步的计划。他的身份他的大志都不允许他沉湎悲伤,亦不允许他有丝毫的退却。
他必须保持清醒理智,不失分寸。
明月漫照下,他最后望了望清澈的江水,转身迈步欲行。
就在这时,他身后漆黑的林丛里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犹如鬼手拂过森林,令他背后涌起一阵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