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经就是个祸害,她不能让这祸害流毒人间。
更何况,她也别无选择了。
在祝秋一岁左右的时候,木云便曾写信回家,告诉木清,自己想要和离。祝经明明会审木云的书信,可他还是放任木云这么做了,因为他知道木清的为人,他想看看木云绝望挣扎的神情。
果然,木清拒绝了她,并且告诉她好好相夫教子、勤俭持家。木云也曾亲自带着祝秋回苏州,将祝经的可怕之处告诉木清,当然,她没有告诉木清祝秋不是她亲生的,也没有告诉木清秘笈的事。木清依旧拒绝了她,木清让她忍一忍,大不了以后常回娘家,也不能和祝经和离。
木云明白,木清更看重三门的联系,最起码在面子上能过得去,若是和离,江湖上指不定有多少风言风语。木云陷入了深深的绝望,她爱自己的家人,却也恨自己的姓氏。
而贺无名知道这一切的时候,暗影派已经成立了。最初的十八个追随她的人被设为分堂堂主,即后来的暗影十八堂。十八堂里的雁门堂是救了贺无名的萧家夫妇的,只可惜后来萧家夫妇英年早逝。
起初追随她的人都和三门有着深仇大恨,只可惜那些深仇大恨和贺无名的比起来都不值一提。贺无名把自己的轻功教给了这十八个人,许诺他们会为他们报仇出气,她也的确摧毁了一些附属于三门的小家族――这些算是施恩了。她也示威过:新立的门派一开始自然也有人不服,可贺无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有打服。恰巧,那些人还就吃硬不吃软,用拳头说话在暗影派里十分好用。
她还是一样的时不时疯癫,疯癫之时,便是满脑子的木云和祝秋。
贺无名清醒的时候,也不像以前那样乖巧娴淑了。她冷冰冰的、不近人情,对所有人都很淡漠。她常年把自己锁在屋子里,不住地想着为什么一切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她恨吴靖为人驱使,她恨祝经阴损卑鄙,她恨木清假仁假义,竟然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在火坑里挣扎而无动于衷!她恨三门的这些人,若不是这些人,她和她的云姐姐不会是今天的结果。
可她更恨自己,恨自己早前的无知懵懂,恨自己后来的暴戾无情……不论是什么样的自己,都是配不上她的云姐姐的。不仅配不上,还将她拖去了另一个万丈深渊。
“如果我早些对她表明心意,如果我没有糊里糊涂地成了祝经的妾室……”贺无名不住地想着。
她也曾在木云回娘家的时候去苏州找她,可不知为何,她从来没有赶上过。想了想,她明白了,祝经必然会时刻关注着她的行踪,必然不会让她轻易见了木云和祝秋……贺无名如今的红衣和鬼面具都太过显眼,实在是太好追踪了。
得知木云去世的那天,她是在南下去苏州的路上。她打探了消息,听说木云近来一个月都不在祝府,她想,那木云必然是在苏州了。可没想到,她等来的却是木云的死讯。
阴雨绵绵,贺无名坐在酒馆的阴影里歇脚。只听酒馆里有人议论:“祝家夫人死了,病死的。”
贺无名登时如遭雷劈,只听又有人道:“这你可错了,我听人说,是暗影教主亲自动的手。祝家公子怕引起慌乱,这才对外宣称是病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