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过去前,她似乎看见了一抹暗红。
再睁开眼时,贺连璧躺在祝府的床上。如今已是三更天了,夜深人静的。她不禁又回想起方才的梦,那是她小时候最可怕的经历。
贺无名把她丢在山上,她头一次赌气不下山,在雨中跪了一夜,最后还昏睡过去。她昏过去之前,分明看到了母亲惯穿的暗红,她以为是母亲来接她了,可醒来以后,她却还是在山上躺着,四周空无一人。
唯一尚可聊以慰藉的,便是她在孤零零回房之后,发现房里放了一盒自己最爱的蜜饯儿。
她不确定母亲是否在意她,但她可以确定母亲心里有她。只是她的母亲实在不是常人,冷漠无情又暴躁易怒……但贺连璧还存着一丝希望,她想,若她能让母亲满意,母亲应该就不会像从前那样对她了。
于是她拼了命地去练功,每次比武时也都不择手段只为求胜。她只想让她母亲开心,让母亲好好看看自己这个女儿。
想着,贺连璧又向被子里缩了一缩。她莫名地睡不安稳,忽然很想再夜闯一次祝秋的闺房。仿佛祝秋在她身边,她就会安心一些。
糊里糊涂地睡了一夜,第二日醒来,贺连璧面上都带着十分明显的困倦。当她打着哈欠出现在祝秋面前时,祝秋依旧是对她微笑着的,然后问了一句:“少主脸色不好,该不会又夜探闺房了吧?”
贺连璧忙摆了摆手,道:“我可不敢,我惜命的很,”说着,她顿了一下,嘟囔着,“更何况我也不想再喝那么苦的药了。”
“过来坐吧,我给你看看脉象。”祝秋喝了口茶,抬头对她道。
“我真的没用内力,你信我一次,不用给我诊了。”贺连璧一边说着,一边毫无抵抗地坐了下来,乖乖地把手递了过去,等待着祝秋的裁决。
祝秋轻轻搭上她的脉,仔细地感受着她的脉搏。贺连璧只是悄悄瞧着祝秋看,一句话也不说。可就在祝秋抬头的那一刹那,不经意间四目相对,贺连璧一下子就不自在了。
“奇怪。”祝秋轻笑着道。
“奇怪什么?”贺连璧避开了祝秋的视线,问。
祝秋一笑:“我每次给你诊脉时,你的脉搏都会骤然变快,没有一次是正常的。”
“我那是被你吓的!”贺连璧故作淡然地抽回了手,在案桌上撑起下巴,一副慵懒困倦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