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

与其说是女异能者带队清理丧尸,不如说是基地在有意地帮助、‘喂养’她,试图培养出更强大的异能者。

就凭白阮这点子家当,别说示好招揽,能不能和人家搭上话都难说。

只不过如此特殊的异能者,不仅没有跻身原书中的顶尖强者中,甚至连只言片语的信息都没有,说明她很可能都没活过末世中前期。

不久之后,崛起的异能者会挑衅、威胁到原始政权的权威,两方之间的关系会越来越紧张。

如此强大的、随时可能威胁到掌权者生命安危的异能者,从末世之初就被基地圈养,真的是一件好事么?

白阮这么想着,却什么都不打算做。

她自顾不暇了。

出城第四天,白阮如愿以偿跟上了常彪所在的小队。

别看他的力量系异能不高端、不神秘,但却是几个异能者里杀伤力最强的一位。

拳拳到肉,在丧化怪物扑上来之前,一拳就能打断对方的脖子,两三下能直接把丧化怪物的脑袋都扯下来。

他再挥舞着长一些的武器,比如砍刀、斧头,哪怕是十个八个丧化怪物一起,都近不了他的身。

怪不得明知道他是个罪犯,还不服管教,基地管理层也强忍着不愉没动他;

这一身的怪力太难得,基地舍不得放弃。

亲眼丈量了常彪的实力,白阮的心沉了。

想要杀他,很难。

好在常彪仗着自己的异能,很瞧不起带枪的士兵,反而觉得士兵们跟着自己是累赘,一路上毫不掩饰鄙夷和桀骜的神情。

他身边跟随的士兵只有两名,就这他还烦得不行,骂骂咧咧说士兵们是拖累他的‘废物’,搞得两名士兵也脸色难看。

等常彪回到集合点,白阮听到他能歇一天,后天再出队。

常彪对着领头的军官冷笑:“我他娘的给你们卖命,你们是怎么对待功臣的?禁我的足,打我的脸?”

军官呵道:“常彪你自己摸摸良心,基地的物资都是紧着你们异能者用,你住的地方水电都通,每天最少半斤肉、一包烟,额外杀的丧尸都算作你们自己的积分,这难道对你还不够好?”

“你要是不违反基地律法、不欺负妇女,我们会禁你的足?这完全是两码事,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在基地里如此放肆!”

常彪只是冷笑,不以为然。

在他看来自己是异能者,地位超然,玩儿个女人怎么了。

他根本不服基地的处罚,认为基地就是在刻意敲打自己。

“既然你们不把我当自己人,以后也别整什么小队,老子不需要一群软脚虾当队友!”

“……”

白阮没再多听,趁着后勤小队还没集合,回到了安全区,找了些物资伪装成搜寻归来,跟着大部队一起回了基地。

第五天——也就是今天,她照常外出,杀丧化怪物攒积分。

明天,就是常彪下一次外出的时间。

呼出一口浊气,白阮拿着饭盒回到了体育馆内,反手摸了摸身后背着的毛绒绒。

“小玉今天也很乖,妈妈马上给你冲奶粉喝。”

走到自己的铺位跟前,白阮把盖住铺盖的塑胶布掀开——这玩意儿是她从物资棚领的,平时她外出时就用它把被子枕头都盖住,省得来来往往的人把她的铺盖弄脏了。

隔壁家的男人已经躺被子里睡大觉了,见白阮背后兜着个包、手里拎着个袋子回来,嘴里‘哼’了一声。

白阮懒得理他。

这家的男人简直是个奇葩,很少外出工作,白阮经常能看见他躺在铺盖卷里,也不洗漱。

他末世前是个it男,妻子在家当全职主妇、照顾家里的胖小子。

现在灾变需要重建基地,男人觉得外出加入清理小队太危险——当然凭他的能力也筛选不上,觉得搬运工和后勤队都太累了,是没脑子的苦力活。

让他这种高级人才去扛砖抬瓦,他不乐意。

至于像除草、清洁工这类的工作,就更是‘有损颜面’。

白阮不下五次听他唧唧歪歪:‘跟一群娘们混一堆除草,像什么样子?浪费时间。’

因此他除了偶尔‘屈尊’干活,一般还只作半天。

挣的积分勉强够他自己吃饱。

至于家里那个胖小子的伙食,全靠他的妻子去挣。

对此他不仅不觉得羞愧,还认为理所应当,且常常嫌弃妻子干活不够多。

白阮第一天来的时候,他老婆就去草场除草了。

负责人让他把东西清理走,他直接用脚踢,一些瓶瓶罐罐倒在地上也不管。

直到外面天都暗了,他老婆才满脸疲色地打了饭菜回来,看到白阮先是一愣,紧接着就被他劈头盖脸一顿骂。

你怎么放东西的?就这屁大的地方还收拾不好?’

女人茫然又委屈,‘不是你说挤,先在空地放一放的吗……’

她承受着丈夫的喝斥,也没心情同新来的‘邻居’交谈了,闷头把倒了的东西收拾好,叫儿子来吃饭。

那胖小子还闹腾不停,要吃鸡腿。

后面几天时间,白阮都能和她在草场碰面,偶尔打声招呼。

其实女人性格还行,并不讨厌。

听说白阮一天能除4–5筐草,她丈夫一边吃着妻子赚的粮食,一边嫌弃她干活还没‘一些年轻人’多,听得白阮拳头梆硬,只想把饭盒扣在他脸上。

她本以为人的厚脸皮程度是有极限的,但碰见这家的男人,她才知道只有没下限。

秉承着伪装甜妹的理念,白阮能不和别人起冲突就不;

因此她再怎么厌恶这男的,平时也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唇角。

或许是她态度太好,又生了一张看上去年轻单纯的脸,让人觉得很好欺负,对方就蹬鼻子上脸。

为了养小玉——就是捡来的白虎幼崽。

白阮是个起名废,看见毛色是白色的动物都想叫小白,但这个称呼在她心底多少有点特殊。

况且一只老虎,还是白虎,叫小白太过普通。

她绞尽脑汁,认为‘小玉’就很不错。

养了小十天的崽子长大了一圈,绒毛肉眼可见地长出来,比最开始时浓密太多。

少而清晰的黑色纹路,衬得它手感极好的毛发更洁白,可不就如玉色。

白阮很满意这个名字。

为了饲养小玉,她把从超市带出来的三罐羊奶粉都带到了基地。

她现在每天要喂小玉5顿,还有点不够,拆封的罐子里的奶粉是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

这才养了小十天,第一罐奶粉就只剩不到一半了。

照这个速度,剩下的奶粉最多还够小玉吃一个多月,说不定还吃不到。

就是连白阮自己都舍不得抢的‘口粮’,隔壁那小胖子天天对着奶粉馋得不行,嚷嚷着要喝奶,搞得女人十分尴尬。

一旁当爹的也不阻止。

本以为像白阮这种脸皮薄的年轻女孩儿,被哭闹两句,就会主动‘邀请’、匀他们一些奶粉。

但那小胖子撒泼打滚好几次,嗓子都嚎哑了,也不见她动一动。

男人有些不快,鼓捣着训斥妻子:‘你怎么当妈的?还不赶紧把孩子哄好,人家都在看笑话!’

他又不耐烦地骂儿子:‘哭什么哭,你娘又没人家有本事,挣不到积分哪里来的奶粉给你喝?’

在丈夫的眼神示意和逼挟下,女人涨红着一张脸对白阮开了口:

妹子,能不能……匀我们一些奶粉?’

白阮笑容不变,‘可以啊,姐是要用粮食换吗?饮用水也可以的。’

女人顿住,脸更红了。

她丈夫舔着脸开口,拿出没洗干净的碗递到白阮脸前,被白阮一句笑眯眯的‘不给’噎个半死。

男人恼羞成怒,大声嚷嚷着白阮‘冷血’、‘一点人情味儿都没有’,宁愿养一只畜生也不可怜饿肚子的孩子。

白阮脸色冷了,似笑非笑:

瞧大哥这话说的,你儿子饿肚子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么心疼孩子也不见你多出去干点活,每天躺在床上对老婆孩子撒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后爹呢。’

旁边被动静吸引的几家人被逗笑了。

那男人暴跳如雷,作势要打白阮,被正好来巡视的负责人呵住。

他悻悻骂着:‘谁稀罕你那点破奶粉。’

又不停念叨自己是高级人才,日后基地建好了,上头肯定得重金聘请他,和白阮这些只会拔草搬砖的体力工云泥之别……

自此两家人互看生厌。

每天外出前,白阮都会把奶粉、粮食全都打包好,她也不嫌重不嫌麻烦,连带着白虎幼崽一起背出基地;

离开人群后她会在安全区域以外的地方把奶粉罐子藏好,到傍晚再带回来。

毫不掩饰自己‘防贼’的意图。

无视旁边人为了彰显嫌恶故意弄出的声响,白阮把塑胶袋子折叠好,塞到凉席下面。

“白阮你回来了!”

有人带着惊喜喊她。

白阮回过头看,发现是那两个女孩子。

两人紧紧挽着手,经历了那次糟糕的险相,她们也学着白阮买了个土气的围脖,平时出门就把脸蒙上一半。

露出来的眼睛看到白阮时亮晶晶的,带着感激。

白阮走了过去,看到两个女孩子怀里抱着两捧花。

包花的纸是从本子上撕下来的线格纸,里头的花也不是娇艳名贵的品种,是两人在草场时拔的野花。

她们挑了很久,才选出一簇簇品相好、花瓣完整的,插满了一纸兜。

莹白的、嫩黄的、翘绿的……

质朴无华的小野花挤在纸包里,是灾变后难得的姝色。

“送给你。”高挑些的姑娘腼腆道:“一直没能好好感谢你,我们现在也没有更好的礼物。”

开朗些的姑娘把一个筐子塞到白阮手里。

白阮皱眉:“我不要,你们自己留着……”

里面是三包饼干,两瓶水。

看似寒酸的‘谢礼’,得除5、6筐草才能攒够兑换的积分。

“要的!”女孩儿坚持,顿了顿语气有些低沉:

“反正我们也准备离开4号基地了,攒的这些积分留着也没用。”

虽没受到实质性伤害,但那天的恐惧和绝望感依然是她们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更别提周围那些看戏不嫌事大的看客给她们带来的影响。

一会儿说“你还不如从了常彪呢,他可是异能者!”

一会儿说“基地能保护你们一次,不能次次保护你们吧,现在可不是以前,常彪服完禁闭时长可就解禁了,到时候……”

那些或幸灾乐祸、或担忧、或规劝的目光和话,对两个女孩儿来说时时刻刻都是折磨。

本质上她们还是恐惧常彪。

怕对方解禁后,好不容易摆脱的阴霾会卷土重来。

所以两个女孩儿决定离开4号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