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一点

她穿个短裙,竟然大大咧咧地躺着。

“别提那个字。”她没好气地说。

他语调轻快,带着点调侃道:“你怕鬼啊?”

恐怖密室里,被“鬼”追时,她慌不择路下往他怀里不知撞了几回。

只不过那里面漆黑一片,所有人又处于高度紧张中,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撞到的人是谁。

“谁、谁怕了!”纪渺嘴犟,不肯承认,恼羞成怒地把床上的抱枕往他身上扔,“这是我的房间,你出去。”

他没躲,任由抱枕砸在身上。

不痛不痒,就跟她放的那些狠话,没什么威慑力,无能狂怒罢了。

陈正把抱枕捡起,拍了两下后放回去。

他走到床头柜前,把什么东西放在了柜子上。

纪渺瞥了眼,“什么东西?”

“跌打药酒。”陈正意有所指地看向她肩膀。

“你怎么知道?”她半撑起身看向他。

“多揉几下,淤血才能散开。”

她有一下撞在密室墙上,疼得叫出声,后来就一直揉肩膀。

看来那个时候他就发现了。

“要你管。”

陈正放下药酒就离开了。

晚上纪渺来找陈正时,他正在看himcm近两年的大赛集锦。

她站在门口,没洗澡也没换衣服,犹犹豫豫地问:“有空吗,帮我擦个药?”

陈正刚要合上笔记本电脑站起身,纪渺却径直走进房间。

只见她一脸嫌弃,“就在你房间擦吧,药酒味儿太冲,我怕晚上睡不着。”

陈正:“……”

伤在肩膀靠近后背的位置,她反手够不着。

要是找苏芸帮忙,就会惊动纪伯耀。

无奈下,她只能来找他。

陈正让她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自己站在她身后。

她把领口往一侧拉开,露出左肩。

果然撞伤了,雪白的肩头上一片青紫斑驳,看上去惨不忍睹。

陈正拧开药酒,在手心倒上一点。先轻轻摁压在她肌肤上,然后顺时针揉搓。

他手法还算娴熟,有点疼,但尚且能忍。

她在酸痛麻痒中半眯起眼睛。

无聊中,她没话找话,“你在看himcm?”

“你知道?”他语气略微诧异,大概是没料到她竟然还知道这个。

“在甜品店听到你和任婧文聊到了,”提到任婧文,纪渺心思一动,顺势问道,“你们两位理科大神,为什么会选文科?你……我还能理解,任婧文是为什么?”

陈正文理科都很强,刚举行的全市高校联考,他理科满分,文科也就象征性地扣了点卷面分。每次考完试,他的卷子就会被当成模范卷在各校师生间传阅。

纪渺甚至觉得,让他现在就参加高考,他也能考出满分成绩。

但看他平时感兴趣的东西,显然更倾向于理科。

他不顾自己的喜好选择文科,只可能是为了迎合纪伯耀考政法大学。

纪渺突然问:“她不会是因为你才选的文科吧?”

肩上的揉搓顿住。

她却浑然不觉异样,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如果不是陆宇飞……我倒是真挺看好你们俩。任婧文这样的儿媳妇,我爸应该挺喜欢。”

肩上的动作重新恢复。

他一开始收着劲儿,等把肌肤搓热,药力开始慢慢渗透进去后逐渐加大力道。

淤血被一点点揉散,雪白的肌肤被擦出一片昳丽。

随着力道的加重,肩膀处开始火辣辣地疼。

纪渺拧着身子想要往外躲,被陈正摁了回来。

“别动。”陈正沉声。

“不就开了句玩笑,你至于吗!”纪渺疼得龇牙咧嘴。

纪渺不傻,陈正这幅恨不得捏死她的劲儿分明是故意的!

她气不过道:“况且我哪儿说错了?你和她就是很配……”

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好好好,不把你和任婧文凑一堆了。”纪渺现在被他拿捏得死死地,不得不服软。

但安静了没多久,她又开始不安分。

“任婧文那样的你不喜欢,那你喜欢什么样儿的?”

“……”

“你轻一点!”冒着被楼下苏芸发现的风险,她忍不住低吼。

“忍着。”

没想到他非但没收劲,反而更用力,最后那几下痛得纪渺弯腰躬身,额间冷汗连连。

擦完药,她坐着一动不动,缓了很久才恢复过来。

虽然刚才经历了一场痛苦的“折磨”,但伤口处的酸痛缓解不少,手臂也能抬起来。

她这么在意肩膀上的伤,是怕影响下次的舞蹈课。

在陈正去卫生间洗手时,纪渺冲着他的后背恶狠狠地举了个中指。

“纪渺。”陈正叫住开门离开的人。

“干吗?”和刚才求人办事的态度不同,她凶巴巴地转头。

可她等了半天,他却没了下文,就在她不耐烦地转身离开时,却听见他说——

“等你十八岁生日那天,我会告诉你我喜欢什么样的。”

回自己房间的一路上,纪渺思考着陈正最后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刚跨进房门,听见手机响了一下。

她走到床头柜拿起手机。

是陈正发的,只有两个字——

【浅紫】

纪渺反手一个电话打过去,想骂他两句,却在电话那端传来一声清冷的“喂”时,突然醍醐灌顶。

她知道那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了。

你猜,我现在穿的内衣是什么颜色?

浅紫。

周一刚到教室,陆宇飞就向她发难,质问她为什么要把自己删了。

等她把空荡荡的手机丢给他,他才闭上嘴,接着又追问陈正是什么情况。

纪渺知道这事儿陆宇飞迟早要知道,简单和他说了下情况,没想到他听完后,比纪渺还要义愤填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