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娅叹了口气,不再纠结于这些问题,向我娓娓说着关于她跳槽的打算。
晚餐过后周娅的心情似乎更糟糕了,拉着我陪她去夜店消遣。上帝在此时抛出一枚硬币,正面是我,反面是内马尔。
硬币落地的时候,本该有一面是朝下的,可上帝似乎有意开玩笑,没有预料地,那枚硬币直直地竖立在酒吧的柜台上,我和他隔着那枚硬币遥远地注意到了彼此。
他把他臂弯里的人驱逐出去,拿着酒杯向我走来。我遥远地举起杯子跟他干杯,抿了半杯酒。他的食指竖在嘴唇前面,眼里笑意盈盈,“你没有回我的讯息。”
他背靠着吧台,右臂平贴着那层玻璃面,我看见他胳膊下那层纱布被挤压地有些不规则了。
“伤口不疼了吗?”我挑了挑眉,跟周娅干完那杯酒,又点了杯鸡尾酒。
内马尔似乎被我噎住,又及时地反应过来转移话题,“你的朋友?我见过她。”接着他和周娅碰了碰酒杯,“我也是跟朋友来的。”他有意地去寻找我的眼睛,被我不着痕迹地避开。
“玩得愉快。”我从调酒师的手里接过那杯tequilasunrise,向他抛出一个飞吻。
“不打算真的吻我一下吗?”他得寸进尺,指指他的脸颊,随即又反应过来,“还是算了,我身上的味道你不喜欢。”接着他离开了。
可他的目光没有那么诚实,同样也不会撒谎,他的眼睛像装了追踪系统那般锁定着我。隔着重重人影,我依旧能察觉他笨拙地掩饰着他在我身上的注意力。
一道霓虹灯在他的脸上游移,停留在他的双眼上,我们彼此默契地对视,最终他先扭过头去。接着有两个人男人前来搭讪,我转过了身不再看他。
他的电话在我们交换联系方式时突然打过来。我接听,他沉默着,然后又是遥远地相视,他笑得很假,像极了劣质木偶面部两三下刻刀勾勒出来的笑容。
没过多久,他留下了离开的背影。接近凌晨一点时,周娅将我送了回家,道别时她跟我说,你们两个太奇怪了。
我的脑子一下迟钝了,像是尘封已久的机械装置被按下启动按钮慢慢地开始运转那样,直到指纹开锁的时候我还在闭上眼思考着她说的话。
门开的那刻,一只手遮住了我打算睁开的眼睛,他的十指慢慢地与我的手指相叠,“我等你很久了,贝拉。”
内马尔跟着我进了门,直直地栽倒在沙发上假寐,我沏了杯茶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随后给他盖了层薄薄的毯子。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静静地看着我,嗓音有些低哑,“收留我一晚上吧。”我摇了摇头,他索性把眼睛闭上,耍赖地说:“我已经睡着了。”
“路易斯的衣服,你将就一下。”我翻出路易斯的衣物丢在他的身上,他枕着双臂回看我,大抵是困极了,那双眼睛又闭上,只有头乖乖地点了点应答我。
当我洗澡出来时,他的手上拿着吹风机,期待地看着我,“过来吹头发。”他的手法并不娴熟,但意外地没有那么糟糕,我放了心,任他摆布。
吹风机嘈杂的呼呼声竟然令我打起了瞌睡,我几乎倒在他的怀里。我拉住他的手使他停下来,“好困了,我要回去睡了。”他揉了揉我的头发才肯放我走。
当星星点点的睡意逐渐把我填满时,清脆的叩门声响起,随即是他低低道安的声音:
“晚安,伊莎贝拉。”
我忽然想起来他发的消息。黑暗里手机的光很刺眼,我揉了揉眼睛,最终看清楚那句简短的话:
一起回去看望卡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