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写字的话,之后我们就可以说话了呀。”文歌说,“想要什么都可以写给我的,不喜欢的也可以告诉我,很方便的,比如不喜欢哪个香味的洗发露,我们可以换其他味道的……”

不是洗发露味道的问题!

宣宣的神情一下子认真起来,她睁圆了那双剔透的绿眼睛,而眉毛蹙起很坚持的弧度,像在强调着,是都不喜欢,湿漉漉的,讨厌——

文歌假装自己才不懂得,只是笑:“好不好?”

……于是,宣宣很不满地同意了。

为了生活中使用方便,她们从最简单的你、我、她这样的代词开始,然后是生活中经常用到的动词与名词,接着造句。

宣宣毕竟不是真的小孩子了,她的学习进度格外快,握着笔、很快就可以试着表达出自己的意思。

比如“不喜欢水”“不是香味”还有“不要水”之类的,写完就被宣宣认认真真推向了文歌,要文歌看明白。

看起来她真的完全对文歌刚才说的洗发露问题耿耿于怀。她独自一个人很认真地强调,文歌在沙发另一头看那张纸,就一边看一边笑。

怎么这么可爱啊。

文歌想着,忍不住伸出手,搓了两把宣宣因为认真而微微鼓起的脸颊。

虽然还是太瘦了,但养了这么久,宣宣多少还是长了一点肉的。她脸颊软乎乎的,像是一团冰冰凉凉的棉花糖。

宣宣还是第一次被揉脸颊。她有点懵懵地看着文歌,绿眼睛不自觉地睁圆了,这样茫然地仰着脸,看起来不确定她在做什么——

这种轻飘飘的、温暖的,落在脸颊上,但是却并不会让她感到疼痛的触碰。

在宣宣对过去模糊的印象里,似乎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时刻。无论是在哪个位置,触碰似乎总与她所抗拒的某种坏东西联系在一起。尤其是脸颊。总是脸颊。

在关于过去经历的空白里,那是她想起来都本能地想要躲避的东西。

但是,现在却没有……

于是宣宣感到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