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诱捕器

她实在是太瘦了,套着属于原本“文歌”的宽大衬衫,只显得空空荡荡的要命。柔软的浅色布料顺着消瘦的肩胛和脊背流淌下去,细弱而嶙峋,还隐约看得到领口边沿露出的陈旧伤疤——

可她才这么小。

文歌看得难受,就只是笑了笑,用哄小朋友的口吻哄她:“再等一小会儿,这批就可以出来啦,到时候可以再烤些新的,就是我现在打的这些——对啦,你要不要也试试自己做?”

闻言,女孩才有些困惑地将视线转向文歌,还有她手中用来打发蛋白的器具。

她那双绿眼睛格外地澄净,剔透得如同最名贵的宝石般,一尘不染地倒映着文歌的身影。此刻只本能地睁大了,这么望着文歌,显露出几分小兽一样的天真和茫然意味来。

“等把这些蛋白打发之后,可以做舒芙蕾。”文歌就向她笑,轻声问着,“是一种软绵绵的、会蓬松到这——么大的小蛋糕。要不要一起?”

女孩反应了一会儿,歪歪头,像是在问她应该要怎么做。

文歌于是演示给她看:“喏,像这样……”

从文歌手中接过碗和打蛋器后,女孩很快开始认真地钻研起来。她似乎是从没有接触过这些的,只以一种很不熟练的方式反握着打蛋器的柄,一圈、一圈,轻轻地碰撞着碗壁,却埋着头、神色无比专注。

文歌教她按电动打蛋器的开关,女孩便伸出手指,轻轻地将按钮按下去——

“嗡”一声,打蛋器飞快地旋转起来。

而那声音吓得毫无防备的女孩本能地浑身一抖,活像是炸了毛的小猫。

这一下,女孩立刻便气鼓鼓地瞪住了自己手上飞快地旋转着的的打蛋器,仿佛和它别上了劲似的,嘴唇也鼓着气地抿紧了,势必要把这不听话的机器用明白才行——

文歌在旁边熬黄油,看她这样,就不出声地悄悄笑了。

有了刚出炉的小蛋糕作为贿赂,她果然与女孩混熟了不少,至少两个人待在一个空间里时,对方不会再紧绷着身体,好像随时要跳起来藏到房间最角落里去。

即便那双绿眼睛里还是充满小动物般的警觉,她似乎明白了文歌对自己并没有恶意,于是也不像原本那么紧张过度。

女孩就只是叼着小蛋糕的软绵绵一角、窝在餐桌旁的椅子里,安静地观察着文歌和她身边的一切。

文歌担心她吃多了会不适应,就没敢让女孩吃太多,成品大多被送进了冰箱。只是她实在扛不住那双安静又澄澈的绿眼睛的攻势,最后还是忍不住又切了一小小块沾满巧克力流心的蛋糕给对方。

“……最后一块,最后一块哦。”文歌这么强调说,好像是在说服自己,这么将冰箱门合拢,“这些都是你的,好不好?不过我们等会儿再吃,我怕你会不舒服……”

女孩望着她,只是捧着自己的小蛋糕,垂下头又轻轻咬了一口。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为突然吃了太多东西,流浪时一直空空的胃部不适应,没过上多一会儿,女孩很快就开始发烧了。

她烧得突然,也不叫文歌,就只是自己窝在椅子里面、一声不吭。文歌在洗碗池边收拾,将碗筷都收拾好后回过头才发觉她脸红得不正常,人也蔫蔫的没精神。

女孩这场高烧来得又急又凶,不一会儿就烧得整个人都没力气了。

文歌走近过去,轻声问她:“我带你回卧室休息好不好?”